在那片戰場上,正躺著一具屍體。
至少從傷勢上看,她應該死了才對。
但是,這具屍體並沒有一點點失去溫度,成為禿鷲的下午茶。
正相反,它展現著無窮的生機。
在它那可怖的創口下,粉紅色的肉芽正在忠誠的執行它的任務。
它們不停的蠕動,湧出,伸長,對接。不知疲勞,永不停歇。
左右心口的貫穿傷已經復原,除了染紅的衣物外,再看不出什麼不對。
腰部的修復倒是遇到了點瓶頸。
並不是說修復不了,而是肉芽不知道該怎麼將分開的上下身接回來。
太遠了,雖然左腹還連著一點,但現在陳潔整個人幾乎呈九十度分開。
肉芽瘋狂的想將下半身拉過來,但它們沒有任何策略,只是本能的生長著。
而大腦的修復,正在緩慢而仔細的進行著。陳潔的額頭漸漸癒合,漸漸看不出曾經受過傷。
但是,陳潔還是沒有動靜,她的目光無神,瞳孔放大,沒有一絲活著的象徵。
身體的修復還在繼續,即使圓滿遙遙無期。
……
如果給你一千萬,你會怎麼花?
一定有不少人都會聽到過這樣的問題,有人會開始幻想富豪生活,有人會想將它捐出,有人會發出嘲笑。
「選選選,選了你能給我嗎?」
蘇笑曾經是第三種人,對不切實際的東西不感冒。
但現在他馬上就能拿到一千萬了,不是幻想,不是詐騙,是真真正正的錢!
該怎麼花呢?
蘇笑開始思考。
買個房子,買個車子,然後……嗯……然後買……
嘖,這是窮日子過慣了,有錢都不知道怎麼花。
誒~真是幸福的煩惱啊。
這麼想著,蘇笑加快了腳步。
甚至開始哼起了小曲兒。
……
身體的修復大部分已經完成了,至少腦子已經完整了。
拋開腰部不談,現在的陳潔已經算是個活人啦~
按理來說,現在陳潔應該開始痛苦的呻吟才對。
但此刻,陳潔的腦海里一片混沌,大腦被動的接收著信息,卻沒有辦法做出任何回應。
此時此刻,陳潔正在經歷著生死危機,如果她能成功回過神,那麼一切還有希望。
但如果她沒有,那即使她的身體成功修復成受傷前的狀態,她也只是一個植物人罷了。
這裡沒有任何特別的東西,沒有東西可以刺激陳潔的大腦,但同樣的,陳潔也不會有任何危險——至少目前沒有。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一切都只能看天命了。
……
眼前一片混沌,紅的,白的,藍的,綠的,各種各樣的顏色胡亂的揉在一起,徹底占據著目光所及。
但隨著時間推移,眼前那令人作嘔的場景漸漸平復。
開始可以視物了。
但腦子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出現。只有不清楚是什麼的信息不斷從身體各處傳來,令人不適,讓人厭惡。
記憶好似被什麼堵住了,只有一點點瑣碎的片段慢慢浮現。
什麼的想不起來,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只能呆呆的看著那一片藍色,看著那幾朵飄過的雲。
雲……
欸,雲朵?
噠噠噠噠噠~
好想玩原神~
雲原神!
原神……
原神牛逼.jpg
等等。
這個人,這個人是……
宇智波鼬!
鼬……
是,火影忍者!
火影忍者是……
真投入!
啊,霸之意志!
啊,二戰!
啊,網絡!
啊,網友!
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思維如同濃墨滴入清水一樣擴散開來,記憶也如同潮水一般湧來!
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我是陳杰,現在叫陳潔,我剛剛被腰斬,現在有點死了。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如同剛剛降臨世間的嬰兒一樣,陳潔貪婪的將氧氣吸入肺部。
思維漸漸清晰,力氣也漸漸回來了。
現在,這具屍體終於脫離了屍體的範疇,成為了活著的人。
似乎是為了慶祝自己的新生,陳潔的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段信息。
比原主的記憶更加深刻。如果說原主的記憶長時間不去回憶,陳潔有概率將它忘記。那麼這段信息就像是刻在陳潔的腦子裡一樣。陳潔絕對不會忘記它們。
「『此軀不滅』?」
陳潔喃喃自語道:
「這是,天賦嗎?好像還是自愈類的。」
但研究要留在以後,現在要緊的是搞清楚狀況。
陳潔看向了有意識起就感覺特別奇怪的下半身,她感覺控制不了她的腿。
……
怎麼說呢,你見過那種場面嗎——植物在懸崖峭壁上生長,為了汲取水分和營養,它的根必須發達到足以覆蓋幾乎整個懸崖的泥土。
那樣的場景,一般用來誇獎植物的不屈,讚美生命的偉大。
但現在這樣的場景發生在自己身上時,陳潔就感覺沒有那麼神聖了。
自己的身體,從上半身的斷口處長出數不勝數的肉須,它們向四周蔓延,似乎在尋找下半身。
地上滿是陳潔的臟器,最多的是腸子,它們與肉須混合在一起,顯然肉須沒有幫她把器官塞回去的打算。
它們把臟器當成了路邊的樹枝,石子,自顧自的繞過了它們,一心一意的尋找著目標。
有一些找到了下半身,但顯然它們彼此間不能交流,所以大部分肉須還是在四處探險。
現在陳潔需要將自己的下半身拼回來,還有把器官塞回去。
「我兩輩子的san值都要掉光了。」
陳潔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後開始思考。
如果我要把身體拼回來,這些,額……肌肉纖維必須要撕掉,太長了。
然後……器官也要塞回來……
不對!
陳潔發現了華點。
如果我平時痛是因為器官不匹配,那麼何不藉此機會來個大換血呢?
『此軀不滅』完全可以生成全新的器官來替代原來的器官。
也就是說……
陳潔咽了下口水。
我需要掏空內臟,把長歪的肉全部撕掉,再把上下身拼在一起?
我要不還是死了算了。
陳潔有點不想玩了。
嘖,管他呢!有『此軀不滅』,我怎麼折騰都死不了!還磨磨唧唧幹嘛呢?
干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艹啊啊啊啊!」
陳潔的哀嚎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它代表著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