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劍派對他警惕不減,監視的陣仗屬實不小。
江寒也不在意,按他之前的口碑,凌劍派這麼做也無可厚非,盯著就盯著吧,反正他也沒準備硬來。
被人盯著束手束腳,這一夜江寒乾脆什麼都不做,他也許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一切等待第二日大比開始。
封劍崖。
寒風凌冽常年不息。
崖底一處漏風洞府中,洛慕雪盤膝而坐眉頭緊皺,此時她臉色微白,身上的白衣也被刮出多處破損,但眼底神情依舊平靜。
「十年...」
短短几個月,她就感覺體內劍骨隱隱有些不穩。
崖底靈氣稀薄,勉強夠她修補身上的傷勢,但想用靈氣修煉或是保護劍骨,顯然是不夠的。
洛慕雪知道這麼下去,不止修為會倒退,就連劍骨可能也會因此毀掉。
但對宗門的歸屬感,讓她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她是不是在江寒動手時冷眼旁觀?
確實是。
這些處罰也是門規範圍內,都是她應得的...
洞府外突然響起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燕昭明走進洞府,寒風短時沒能刺破他金丹的護體靈氣,但長久之下,鑽進來也是遲早的事情。
「燕長老...」
洛慕雪身形有些不穩,但還是恭敬起身行禮。
燕昭明輕嘆一聲,「慕雪,你還是不願意服用這蘊靈丹?這麼下去你的天賦會受損的。」
少女輕輕搖頭,「多謝長老,但慕雪不會用這些手段逃避懲罰。」
燕昭明擔憂的眼神有些複雜,宗主對他有知遇之恩,如今宗主了無音訊,他卻沒能照顧好聖女,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天賦就此毀壞。
他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趁著靳川息沒注意,下來想著給予洛慕雪一些幫助,儘量減少洛慕雪身體的損傷,但洛慕雪性格固執,一次都沒有接受。
「慕雪,寒淵宗江寒來了。」
「江寒?」
聽到這個名字時,洛慕雪心中一顫,特別是聽到江寒來了凌劍派時,她的心中莫名升起了驚恐和期待的情緒。
她壓下激動,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
「他...他來做什麼,沒做什麼傻事吧?」
洛慕雪擔心江寒得知自己的遭遇,會強闖凌劍派。
好在經過燕昭明之口,她了解到江寒此行只是來觀摩大比的。
少女提起的心放了下來,卻隱隱有些失落。
知道江寒來了凌劍派,她沉寂在封劍崖的心再次跳動了起來。
她突然小聲問道:
「燕長老,我能申請這幾日出去觀摩大比嗎?」
燕昭明正作勢離開,卻被洛慕雪的話叫停了腳步。
他有些驚訝,擔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聖女要去觀摩宗門大比?」
「是。」
燕昭明沉默了片刻,看到聖女閃躲的眼神,哪還能不明白對方的真實意圖,宗門大比只是藉口,顯然是為江寒去的。
看來秘境中兩人走的極近的傳聞都是真的,聖女和江寒的關係...確實不錯?
得知此事,燕昭明心中非但沒有失望,反倒升起了一絲希冀。
如果可以透過這次觀摩機會,改變一下洛慕雪的想法,讓她接受帶來的資源,或許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我儘量向大長老申請,在那之前希望聖女能先養好身上的傷勢。」
他再次把蘊靈丹遞了過去,但這次洛慕雪思索片刻,沒有拒絕。
「多謝燕長老。」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渾厚鐘聲在凌劍派山門內盪開,閉目養神的江寒頓時睜眼,他看了眼天色,時間差不多了。
不久之後,依舊是燕昭明輕叩院門。
「江少主,由老夫帶你們前往演武廣場。」
江寒微微拱手點頭,「有勞燕長老。」
心中則是暗道:
凌劍派的人真是盯得緊,出行全得由金丹長老帶路。
凌劍派的演武廣場不小,依山而建,呈階梯狀層層抬升,底下是九座二十丈見方的比試場地,台面隱約可見防護陣紋。
中下層的位置被凌劍派弟子坐滿,只留最上層的客席與宗門長老席位。
江寒與隨行弟子落座,環顧一眼四方。
靳川息等一眾凌劍派長老,各自帶著幾名弟子,坐在他對面的一排位置上,看到江寒出現時,靳川息眼中閃過一瞬的殺意。
客席上坐著的全是正道勢力,江寒頓時有種群狼環伺的感覺。
見到江寒一行人的出現,場上的氛圍頓時有些嘈雜。
無數凌劍派弟子的目光紛紛朝這邊看來。
「那幾個是寒淵宗的人?」
「我聽說江寒主修拳道,他甚至不是一個劍修,有何資格來我宗門大比?」
魔修來觀摩凌劍派大比的情況極為少見,但也不是沒有,只是曾經幾回來的好歹都是劍道大魔,這次江寒只是個劍道門外漢,怎麼也能受邀來觀摩?
凌劍派門內弟子的譏諷傳入寒淵宗幾人耳中。
江寒面不改色,畢竟這裡是凌劍派的地盤,他也不是什麼易怒的人。
但身後幾個同門哪能受得起這般羞辱,當即就要起身反駁,好在江寒及時出手止住。
「我們代表宗門要注意形象,不要和這些底層修士爭論,落人口舌。」
少主發話,幾人也只能咽下這口氣。
凌劍派大長老燕驚鴻從長老位上站起,他微微壓手,場上頓時安靜下來。
「諸位,今日便是凌劍派五年一度的宗門大比,承蒙各派同道賞光,遠道而來觀摩指教,老夫代凌劍派上下謝過。」
他聲音不大,卻在靈力加持下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靳川息這時站了起來。
「師兄,讓我也來說兩句吧。」
燕驚鴻沒多想,微微頷首,將位置讓給靳川息。
「凌劍派以劍立宗,以劍傳道,門內弟子以武會友,輪番上台比試,點到為止。」
靳川息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客席,嘴角笑意深了幾分。
「遠道而來的客人,若有興致,也不妨下場切磋切磋,我輩修行靠的不是閉門造車,而是互通有無。」
客席上的江寒面色如常,其他人或許聽不出來,但他清楚,這老東西在點他呢。
江寒眉頭微皺。
想讓他出手是有什麼目的?讓他出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