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川息沒有再多說，回到座上，大長老見狀沒急著開啟大比，而是看向一旁的燕昭明。
「師弟，讓聖女落座吧。」
「是。」
燕昭明應了一聲，起身離開，片刻之後他再次回到長老席，身後多了一道白衣身影。
洛慕雪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白衣，長發簡單束在身後，面色還有些蒼白，但明顯好了不少。
她沉默地在燕昭明指引下，坐在了長老席邊緣的座位上。
洛慕雪的出現讓剛安靜不久的場上又開始有些爭論。
「聖女怎麼從封劍崖出來了？」
「縱容魔修虐殺同門，她也配當聖女？」
「就是，長老們還是太心軟了，才十年？就該把她此生都打入封劍崖！」
客席上一眾正道各派長老弟子平靜得多，表現倒沒有凌劍派弟子那般極端，但目光也在江寒和洛慕雪身上來回掃視，小聲交談。
江寒餘光瞥見了這一幕，他不在乎旁人如何看他，只是關注在洛慕雪身上。
他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沒有更多表示。
目前還是不要有太多動作，以免影響到洛慕雪。
靳川息自然也看到了洛慕雪的身影，但眾目睽睽之下他沒有發作，只是質問的眼光落在燕驚鴻身上，傳音道：
「師兄，你怎能同意把宗門罪人放出來？」
燕驚鴻絲毫不亂，語氣平靜道：「宗門大比五年一次的盛況，慕雪好歹是我宗聖女，遲早要出來的，早些看看有助於她日後修煉。」
他話音頓了頓。
「放心吧，大比結束我就帶她回去，該關多少時日，一天都不會少。」
大長老都這麼說了，靳川息也不好計較，反正也不差這幾日，冷哼道：「那就縱容她幾日。」
消解完靳川息心中不快，燕驚鴻這才抬手示意，廣場噤聲。
「大比開始。」
一聲令下，大比正式拉開帷幕。
凌劍派大比足足持續數日，第一日的比試規規矩矩，各峰弟子輪番登台，九座場地上劍光交錯，台上喝彩聲此起彼伏。
江寒看得很認真，就算他有悟性超絕，也依舊抱著學習的態度看著場下比試，他對劍道的理解全來自孤竹，正好也能藉此機會，看看凌劍派的人對劍道的掌握。
只是這幾場看下來，他反而有些失望。
「這些凌劍派普通弟子的劍法實在粗淺，完全沒有任何參考的價值。」
希望之後那些內門或核心弟子上場時，能給他帶來些驚喜。
身後的隨行弟子也漸漸放開了些，低聲討論著台上的劍招。
江寒沒有去打擾洛慕雪，能讓她坐在這，恐怕已經是靳川息的忍受極限。
他要是再當著滿場的面過去，只會給她招來不必要的口舌。
江寒就像忘記了來時的目的，整日都沒有朝長老席看過一眼，只是偶爾在比試的間隙，他的目光會不自覺地往那邊輕輕一瞥。
不是放棄或是畏懼了，他在等一個契機。
賭靳川息絕不會就讓他這麼坐著，直到大比結束。
一日時間平穩度過，外門比試告一段落，靳川息沒有什麼動作，江寒也不急，大比持續數日，這才剛剛開始。
修士築基之後，就已是辟穀之境，寒暑不侵，無需像凡人那般需要睡眠，大比徹夜進行。
一直到第二日正午，江寒心中都升起了一絲倦意。
光看凌劍派這些弟子比試，屬實差點意思。
好在這一批弟子總算是打完了。按照往屆大比的進展，此時大比會暫時停止，給宗門弟子以及外賓交流的時間。
大比暫歇。
靳川息帶著親傳弟子起身，一一與各宗各派來賓問候交流。
感受到對方若有若無瞥來的目光，江寒便得知這老東西坐不住了。
江寒嘴角微翹，直了直身子，等靳川息主動找來。
不久之後，靳川息果然找上他，隔著片演武廣場隔空喊道：
「江少主覺得我派修道如何？」
「凌劍派的劍果然名不虛傳，」江寒語氣坦然，早已備好了說辭，臉不紅心不跳，「一招一式皆讓晚輩心有所悟，不愧為劍道聖地。」
靳川息聞言眼中閃過不屑之色，這江寒果然只是個劍道半吊子。
「江少主倒是看得仔細。」
「來了自然是要認真看，不然豈不是白來一趟？」
簡單試探了一番，靳川息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
「江少主這麼說老夫就放心了，之後的比試只會更精彩，可得看好了。」
江寒微微拱手，態度挑不出毛病。
冷眼看著靳川息移開目光。
「老東西還挺能忍。」
江寒猜測對方大概是顧及場面，不想顯得太急迫。
當時靳川息在秘境出口當眾襲殺江寒，人盡皆知。
此時大比所有人都在看著，這老東西反而在乎起了顏面，不想給自己落個欺負後輩的口舌。
靳川息與一眾來賓打完招呼，再度落座，將目光投向他最滿意的親傳弟子。
「青鋒，你覺得江寒此子如何？」
李青鋒身形挺拔，約莫三十出頭，腰懸長劍，周身氣息凌厲，毫不掩飾築基後期的修為。
在聽到江寒的名字時，他臉上滿是不屑。
「回師尊，若江寒手段盡出或許還能入我的眼，但只論劍道他還不夠格。」
靳川息很滿意弟子的回答，劍修就該如此，鋒芒畢露。
「說的不錯，你之後上場就尋機向江寒討教。」
「無需顧忌他的身份，只要不取其性命，那他落得什麼下場都是技不如人，江淵吟也說不了什麼。」
「弟子明白，青鋒定讓江寒付出代價，為靳師弟報仇。」
聽到李青峰的話，靳川息倍感欣慰。
「青鋒，你若能擊碎江寒的道心或是在規則範圍內廢了他，以後老夫的畢生傳承都傳於你。」
李青峰聞言頓感振奮，激動道：「多謝師尊！」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不會失敗，他沉心浸淫劍道四十載，豈是江寒這半吊子能比？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上場把江寒踩在腳下，拿到金丹傳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