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到我身上。」
蘇婉把刀遞給二長老,指了指刀刃上的鎮魂紋。
「靈脈刮花了品相不好,殘次品我不收。」
二長老接過刀。
蘇寂被按在祭壇上。
刀尖點在蘇寂胸口正中間。
刀刃切進皮膚,嗤的一聲。
血從刀口兩側湧出來,順著肋骨往兩邊淌。
蘇寂咬著牙。
嘴裡全是血沫子。
二長老手上加力道,刀尖往下一壓,碰到胸骨。
刀刃在骨頭表面刮過去。
咯吱。
蘇寂整個人繃了一下。
「別亂動。」
二長老說,「骨頭裂了你下半輩子連喘氣都疼。」
蘇婉站在旁邊,燭火在她眼睛裡跳。
「你恨我嗎?」
蘇寂沒回答。
牙咬破了腮幫子,一張嘴血就得淌出來。
「恨也沒用。」
蘇婉看著刀口,「要怪就怪你生錯了地方。這副靈脈擱你身上,金丹頂天了,擱我身上,化神。」
她頓了頓,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你一個人的犧牲,換蘇家出一個化神,這筆帳,怎麼算都值。」
「快著點,天亮之前我要把靈脈接上,拖久了活性下降。」
二長老手腕一翻,刀尖往上一挑。
蘇寂悶哼一聲。
整個人往上彈,被按回去,後背砸在石台上。
咚的一聲。
刀尖挑斷了靈脈根部的經脈。
靈氣從斷裂處往外涌,淡金色的光從刀口裡往外泄。
十二年的修為,就這麼散在空氣里。
二長老把刀放一邊,兩根手指探進刀口裡。
蘇寂渾身肌肉都繃死了。
那兩根手指在胸腔里摸索,碰到骨頭,碰到筋膜,捏住了靈脈根部。
往外一提。
整副靈脈從胸口被拽了出來。
一截發光的脊椎骨,裹著淡金色的光膜,還在一下一下地閃。
上面掛著血絲和碎肉,還連著一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絲。
二長老拿刀把那根絲挑斷。
動作輕巧,像挑斷一根縫衣線。
蘇婉的眼睛亮了。
她從二長老手裡接過靈脈,兩根手指捏著,舉到眼前。
血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袖口上,月白色的綢緞洇出一小片紅。
她沒在意。
翻來覆去地看,像檢查一件剛到手的首飾。
她盯著靈脈看了好幾息,嘴角翹起來。
「真是好東西,十二年的靈氣溫養,品質比我想的還好。」
她把靈脈放低,看著蘇寂。
「謝了,弟弟。」
轉身走了。
靈脈捏在手裡,一路走一路滴血。
石面上留了一串暗紅色的血印。
二長老掏塊帕子擦了擦手,擺了擺下巴。
按著蘇寂的兩個人鬆了手。
蘇寂從祭壇上滾下去,臉朝下砸在石面上。
四周的人跟著蘇婉走了。
腳步聲從他身邊經過。
有人踩到從他胸口淌出來的血,鞋底黏了一下,地上印出半個暗紅色的鞋印。
蘇寂趴在地上,好一會兒才爬起來。
兩條胳膊撐著地面,手肘在打顫,撐起來一半又跌回去。
他咬著牙再撐,這回撐住了,扶著祭壇石台站起來。
腿在打顫,每站直一寸都要喘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刀口從胸骨正中間往下劃,三寸來長。
皮肉往兩邊翻著,能看見底下的骨頭。
骨頭上有一道刀刃刮過的白痕。
差一點,骨頭就劈開了。
蘇寂撕了半截袖子把刀口紮上。
布條剛貼上就被血浸透了,血從布條底下往外滲,順著肚子淌進褲腰裡。
他咬著布條一端用牙拽緊,打了個死結。
每拽一下,刀口就扯一下,疼得額頭青筋暴起。
他扶著祭壇站起來。
每走一步,胸口那個空掉的位置就扯一下。
靈脈被挖走之後,那裡只剩一個洞。
走出偏殿,外面是一條長走廊。
兩側掛著長明燈。
走到一半,對面來人了。
林昭。
蘇婉的未婚夫,手裡提著盞燈籠。
燈光從下往上照著,五官有點變形。
他剛從外面回來,衣袍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氣。
他看見蘇寂,腳步頓了頓。
「還沒死?」
蘇寂繼續往前走。
走到林昭旁邊,胸口那團血布條蹭過了林昭的袖口,在月白色的綢緞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印記。
林昭伸手按住了他肩膀。
五根手指扣在肩胛骨上,骨頭被捏得嘎吱響。
「你姐說你廢了。」
林昭把燈籠舉高,照了照蘇寂胸口那團綁得亂七八糟的布條,「還真是,一點靈氣波動都沒了,丹田空的,靈脈空的,經脈全廢。」
他嘖了一聲。
「挖都挖了,還綁什麼?綁了靈脈也長不回來,有這力氣不如想想下半輩子怎麼過,挑糞,搬貨,討飯,三條路。」
蘇寂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