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聲響起來的時候,蘇寂正在地窖里揮劍。
阿蠻從外面衝進來,臉白得不成樣子。
「來了,好多人,我阿爹讓你別出去。」
蘇寂收了劍,往外走。
「你阿爹管不了我。」
阿蠻追在後面:「他們有元嬰!你出去就是送死!」
他出了地窖,沿著寨子的主路往北走。
兩邊的竹樓里,蠻族女人抱著孩子往裡縮,男人提著刀往外跑。
北門上已經站滿了人。
木柵欄外面,黑壓壓的人影從林子裡漫出來,像漲潮一樣,把寨子圍了大半圈。
蘇寂爬上北門旁的箭樓,孟戈正站在那裡。
「你上來了就別閒著,一會兒打起來,幫我多殺幾個。」
蘇寂說:「那個騎黑馬的還沒動。」
「她要等手下把寨子撕開,再進來看戲。」
孟戈吐了口唾沫,轉身朝城牆下的蠻兵喊了幾句蠻語。
幾十支火把同時點燃,扔向木柵欄外。
火油早就潑好了,火苗落地,呼啦一下燒成一道火牆。
玄天宗的人被火擋在外頭。
他們舉刀等著,火焰把他們的臉照得發亮。
蘇寂看見火牆後面有個灰衣老頭抬起了手。
一道靈光從他掌中湧出,像一陣怪風,把火牆硬生生壓滅了半截。
「來了。」孟戈拔刀。
箭雨潑下去,玄天宗的人頂盾硬沖。
孟戈第一個跳下去,蘇寂跟著往下跳。
兩人陷進人堆里,像兩塊石頭砸進水面。
刀光劍影里,蠻兵和刑堂弟子絞成一團。
蘇寂殺得很兇。
戮天劍已經出鞘,劍身滾燙。
他一劍橫斬,兩個刑堂弟子同時斷成四截。
血濺了一臉,他連擦都不擦,反手一劍刺穿第三個人的喉嚨。
孟戈更猛。
他兩把短刀使得像斧頭,一刀一刀地劈,每一下都帶著整條胳膊的力量。
有刑堂弟子從後面偷襲他,被蘇寂一劍削掉半個腦袋。
兩人背靠著背,喘著粗氣。
四周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
蠻兵數量在減少,玄天宗的人卻沒見少。
蘇寂看見了那兩個灰衣老人。
他們沒動手,只站在遠處看著,像在等手下把蠻兵的銳氣耗光。
蘇寂沖著孟戈吼:「那兩個金丹交給我!」
孟戈拽住他:「你找死?」
「總得有人拖住他們!」
蘇寂不等孟戈回答,已經提著劍沖了過去。
灰衣老人之一冷冷一笑:「又是你。」
蘇寂一劍劈下,老人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拍在蘇寂肩上。
蘇寂半邊身子麻了,劍差點脫手。
另一個老人從側面欺近,一爪抓向他的脖子。
蘇寂低頭躲過,劍尖朝後一挑,逼退了對方。
三人纏鬥在一起。
蘇寂左支右絀,幾個照面就挨了三掌。
血從嘴裡往外涌,滴在胸口。
不遠處的孟戈一邊殺人一邊吼:「蘇寂!別硬撐!往後退!」
他咬著牙,把丹田裡的力量全灌進戮天劍。
劍身暗金色紋路驟然放亮。
他一劍揮出,兩個灰衣老人同時後撤。
劍光擦著其中一人的胸口划過,沒入身後的竹樓。
竹樓轟然坍塌,塵土沖天。
這一劍嚇住了不少人,連兩個灰衣老人都愣了一下。
但只是愣了一下。
「困獸猶鬥。」其中一個老人搖了搖頭,雙掌同時拍出。
蘇寂舉劍橫擋,靈氣如狂風撲來,把他整個人推出去,在地上滾出十幾丈,最後撞進一堆破碎的木柵欄里。
他的眼睛被血糊得睜不開,只能憑感覺握住劍柄,一點點往起撐。
這時,寨子深處傳來阿蠻的哭喊聲。
「阿爹!」
蘇寂心頭一緊,轉頭看去。
阿蠻站在一處塌了半邊的竹樓旁,身後是他阿娘和妹妹。
一個刑堂弟子從暗處竄出來,舉刀朝他們撲去。
孟戈在遠處看到了,喉嚨里爆出一聲嘶吼。
他拼了命往那邊趕,但圍著他的人太多了,一步也挪不出去。
蘇寂掙扎著爬起來,朝那刑堂弟子擲出戮天劍。
劍穿過那人的後背,將他釘在竹樓上。
蘇寂跑過去,把劍拔出來。
阿蠻縮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你阿爹讓你們去地窖!」
蘇寂抬頭掃了一眼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