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設施還不錯,上下鋪的四人間帶廁所,只住了兩人。
電燈電扇一應俱全,小柜子里有肥皂、衛生紙,床頭還有醫用氧氣。
雖然帶著玻璃的木門沒有鎖,但走道的盡頭有個攝像頭,讓舒樂感覺到了些許安心。
就是衛生條件不太好,似乎清潔工已經放棄了這裡。
不知從何而來的尿騷味、嘔吐物的味道很明顯,地表上還有不明液體的污跡。
有點舊的牆角有大片蜘蛛網,一隻灰色老鼠快速地從其下爬過。
突然,一根鋼筆從天而降,直接插中了它。
沒有慘叫,被刺穿的老鼠就直接釘死在了地上。
某人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氣力似乎比之前大了點。
「滴,殺死一隻生物,獲得十點經驗,lv up......嘖,果然沒有反應嗎?」
【恭喜,老鼠死在你床下,你可以和它一起睡。】
「先整理一下現狀吧,我只是在路上一合眼,怎麼到了這裡......難道老天爺都受不了我的冷笑話嗎?」抬頭看了一眼帶著污跡的天花板,還有下方並不友好的室友。
舒樂,東方人種,蹩腳撲街喜劇藝人一隻。
正經大學畢業,卻不怎麼像個正經人。
喜歡看樂子到親自去弄樂子,然後自己成了樂子,變成了一把年紀的單身撲街喜劇人。
順應時代大潮,踏入了短劇產業,劇本和演出一手挑,稍微有點進步貸款買了房車,然後.....
「啥?我又被優化了?」然後就被後浪淹死,被年輕小生加AI劇本一腳踢出去了。
老闆說不是你不好,而是AI劇本更有性價比,畢竟機器不用吃米不要福利,實在拒絕不了。
而且新觀眾們喜歡看年輕帥哥,你個快三十的大叔實在太老。
「我詛咒你們,這種沒有心的故事註定撲街!」被掃地出門的敗犬叫囂,讓老闆和身為他侄子的剛畢業小生笑得更開心。
好消息是他的詛咒成功了,老闆撲的媽都不認得了,弱智短劇根本沒人看,老闆親戚的帥氣小生也實在沒演技。
壞消息是詛咒似乎太成功,還沒等老闆自食惡果,整個真人短劇行業被新出來的純AI短劇直接乾死了。
可他開心不起來,他剛再就業成功的短劇公司也一起沒了,整個行業都沒了!
自己最後的時光,是一邊騎著摩托送外賣,一邊整理簡歷準備老老實實找個班上,再過段時間再找個劇團試試。
「要不轉型,去說脫口秀吧。呃,雖然他們說脫口秀是冒犯的藝術遭人恨,但我可以寫點乳機器人的段子賺錢,這樣誰都不得罪。」
沒錯,他依舊沒死心,還想當歡樂喜劇人,換個公司繼續干!
他還準備了一些機器人段子,準備順應大家對於機器人的焦慮,好好開心一把,順便賺點米。
結果就是他還沒來得及乳機器,就被機器辱了。
「.....呃,好像記憶里,最後看到了一輛大卡。干,我當時因為超時,剛想出超時訂單有關的外賣騎手笑話。」似乎是地獄笑話糟了報應,一合眼舒樂就真到這裡了。
「喜劇人果然死路一條.....可惜了,死之前沒來得及擺個pose,如果成功用生命說個地獄笑話,被人放到網上說不定能紅。」遺憾不少,但舒樂一如既往的豁達。
無父無母無牽掛的他,還真是穿越者的天選。
他可以確定的,是自己貌似真的穿越了,這裡應該不是自己的世界。
精神病院的設施擺設,很像是老電影中的九十年代的西大,醫護、醫生也是黑白人種,自己這樣的亞裔就看到自己一個。
這還能解釋的話,那些超自然的因素就無法抵賴。
年輕的肌膚和手臂,還有鏡子裡那至少年輕了十多歲的容顏,身體狀態仿若回到了無憂無慮的高中。
他有點不安了......自己出去之後,還能就業嗎?
「該死,沒這邊的生活經歷,西大的笑話寫不出來啊。要不,把我們那邊地域歧視放大十倍,當種族笑話來寫?呃,會被槍擊吧,干,搞笑果然死路一條。」
【啊,對對對,搞笑死路一條,你應該去搞瑟瑟的....那就監獄一條了,但包吃包住,比你個撲街搞笑藝人強太多!】
眼前頗有自己撲街風格的紅字,似乎抓緊一切機會嘲諷自己。
但它和類AR一樣漂浮在視網膜上的系統銀字,應該不是一夥的。
那些銀字記錄的系統面板,只要舒樂一個念頭,就出現他眼前。
[天賦異能:死後文(E級),連結異能:鋼鐵守護(D級)]
看了一眼,下鋪那貌似精神不太穩定室友,已經睡得頭歪口水流。
這似乎是個典型的紅脖子中年,剛遇到的時候一口一個黃猴子,給舒樂種族警告的同時,還來了一陣惡臭警告。
垃圾味、尿騷味、體臭味,當然,還有伴隨著種族歧視髒話而出的口臭......所以舒樂飛起一腳踢出去了。
他沒用手,嫌髒!
糾紛起來了,年輕人暴打老頭,打的老頭汪汪叫,醫護們聞訊過來了。
分開了雙方,他們警告了舒樂,給老惹事的中年人餵了點藥。
這淡白色的藥丸很有效,一個大漢只是吃了一顆,就在一陣抽搐後直接躺屍了。
如今,老混蛋歪著頭口水流一床,頭頂還飄著惡趣味的【香香甜甜的小餅乾】的紅字提示。
此刻,室友「睡了」,走廊上沒人,窗外雖然依舊是一片白,或許是時候做點手藝活了。
比如......逃獄?
「呼!來吧,我的回合,抽卡!」他召喚了面板。
深呼吸一口,低頭思索了片刻。
然後,他閉上眼集中精神,低聲念誦起異能的稱呼,他本能的覺得就應該這樣啟動。
「死後文!」
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叮!當前使用者依舊活著,該異能無法使用。]
「啥?!」說明立馬跟上。
[E級異能死後文:當你死亡之後,可以在任一位置塗鴉。]
【舒樂:讓我用生命給你們說個地獄笑話!我在地獄!你是笑話,哈哈,好笑嗎?嗚嗚嗚(哭聲)!只有地獄沒有笑話真是受夠了。】
這一刻,舒樂的面容出現了扭曲,還有更沒用的異能嗎?!
死了之後才能被啟動,還僅僅只能塗鴉?!
「人都死透了!塗鴉有什麼用.....」
他猛地想拋桌,但下一刻,卻停頓下來。
他轉頭,看向病房空氣中,只有自己看到的血字嘲諷,若有所悟。
這麼說來,這些血字語氣中的嘲諷和不爽,似乎能夠解釋了。
人都死了,還不讓他抱怨兩句嗎?
「呼,真不愧是E級異能,夠沒用的。也不愧是我,只剩嘴了,還能這麼硬。」
「但還有連結異能鋼鐵守護,聽起來像是一個防禦能力,至少是個異能......」
眯著眼,他直接啟動了這個連結異能。
「鋼鐵守護!」
[叮!未偵察到中轉伺服器,調查員處於服務範圍外,該連結異能無法啟動......請重新申請連結,請重新申請......]
「夠了啊!連掉線城和失聯勇士都來了。」
舒樂蚌埠住了,面對絕境還面對超凡怪物,指望兩個系統中標註的異能,結果一個無法啟動,一個直接服務範圍外。
「累了,死了算了吧!」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直接躺下,
他直接擺爛躺下休息,加上折騰了一天,精神體力都疲倦,很快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睡到半夜,似乎聽到了什麼,感覺到有人碰自己的腳.....他一腳踢回去了。
「莫挨老子!」
然後轉個身,繼續睡,有什麼明早再說吧。
然後,他是被一陣吵擾弄醒的。
是清理床鋪的護工,他們只是默默地幹活,清理下面的床鋪,而床上還有一灘血跡。
「呃,老約翰了?」
「他?出院了。」有過一面之緣的黑人醫護詹姆斯回應他,只是這種笑容似乎有點不對勁。
等醫護們走了,舒樂猛地低頭,拉開了長褲。
他覺得腳踝附近,似乎有點痛。
當其看到左腳上的血色手印,倒吸了一口涼氣。
昨晚並不是夢境,有人真的拖拽自己.....向自己求救!
下鋪上,原本室友床頭飄著的【香香甜甜小蛋糕】的標籤,也換了一個。
【嗚,小餅乾被吃了。下一個就該是你了,可愛的小蛋糕。】
小蛋糕?我?舒樂頭皮發麻。
他猛地抬頭,看向了四周,那牆壁之後、陰影之後,似乎有什么正在窺探自己。
很顯然,自己被盯上了,或者說,所有的「病人」都被盯上了。
「喂,猴子。」
其他醫護離開了,那個當時威懾過舒樂的黑人大漢詹姆斯,卻又返回了。
「你,是不是拿走了我的筆!」
雙瞳中滿是血絲,手上把玩著左輪槍.....這就是西大嗎?槍枝太泛濫了吧!
就算是舒樂,也覺得這個情況很不對勁。
槍托、槍套等配件似乎是一套,上面還有這個精神病院的徽記。
隨隨便便一個醫護都能配槍?姿勢還這麼標準。
但冰冷的槍管抵著,也讓舒樂似乎陷入了絕境。
「雙手抱頭,下床站好!別動!我這個月的名額還沒用完!」
右手槍管抵著,左手摸向了舒樂身上。
「沒有.....」什麼沒有摸到,詹姆斯嘆了口氣,也鬆了口氣。
真的被病人摸走了東西,他的麻煩也大了,搞不好就會被送進再教育室。
他掃了一眼床,什麼都沒有,
然後,他看到這個亞裔露出期待的眼神,還看到對方妖嬈的神態和姿勢。
亞裔男人雙手環抱後頸,一邊挺起下身做起深蹲,一下、兩下、三下。
「您在找筆嗎?我褲子裡就有一個,又硬又粗的....」一邊「健身」,一邊還用黏糊的眼神,看向了高大的狠黑人。
似乎,是同類在發起什麼邀請。
瞬間,詹姆斯被「嚇得」連連後退,蹦跳的動作甚至有些誇張。
「死給!給我滾開!老實點,別讓我找到機會弄死你!」發出威脅後,詹姆斯才離開。
走出去之後,還聽到了走道上的詹姆斯,對同伴發出「噁心」、「怎麼真是個給」抱怨。
但當他走後,舒樂在鬆了口氣的時候,卻有點懵。
「幸好咱還練過,幸好是個直男.....呃,應該是個直男。」想到那黑人熟練的搜摸技巧,不是自己惺惺作態已經摸向了下半身,舒樂反而有點不自信了。
「等下,筆呢?」
弄出動靜噁心走對方,也是為了避免對方真的找到自己藏著的東西。
繼續搜尋下去,可能就不是一個筆的事情了。
除了被藏起的筆,他還做了一些其他布置。
只是當他摸向腳後跟,也就是剛才筆從衣服中向下滑落的地方,卻沒有發現藏著的鋼筆!
難道昨天的怪物,還摸走了自己的「武器」?但他查看了一下周遭,其他的布置並沒有問題。
他猛地抬頭,半空中一個紅色的箭頭,直接標記了舒樂的右肩。
「這裡?好痛!」
他下意識地一摸,然後摸到了特意削尖的鋒銳筆頭,刺痛了自己。
那筆尖,居然從肩膀上直接插了出來!
半個筆頭在外面,剩下的就在肩膀里。
裹著層銀光看不清裡面,仿若筆就這麼無痛地長在了肉體之上。
[靈魂之孔:3/4]
而系統面板上最後一個數字,不知何時從2/4到了3/4。
當鋼筆從肩膀上落下的時候,這個數字重新回到了2/4。
「儲藏能力?!」似乎,這變動的數字,代表著一個個儲藏空間?
舒樂一陣亂摸,還真從左肩、頭頂又摸出了東西,那數字也到了0/4。
好消息,他真的找到了超自然因素,證明了這並不是一場噩夢,也有了轉機。
壞消息卻是......
「都放出來了,一個上了密碼鎖的木質箱子,一疊信函文件,對現在的局勢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