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衾無眠被蘇沐雲的虎扑打的飛出十丈,飛在半空時,口中就止不住的吐出內臟碎片。
蘇沐雲追前一步,接過還未落地的長劍,抬手擲出,瞬間一劍穿心。
「你……不會活很……久的。」
落地的衾無眠大口大口的吐出內臟碎片,以自己的修為撐過說完這句話,便徹底沒了動靜。
另一頭觀戰的壯漢呆愣在原地,直到衾無眠徹底死亡,才反應過來,急忙轉身想逃,卻已經來不及了,被蘇沐雲三兩步追上,打翻在地。
「不,不要殺我。」
「回答我的問題,我滿意了,可以考慮放了你。」
「我回,我回,一定知無不言,知無不言。」
「除了你們三個,還有其他人嗎?」
「有,有的,山腳下等著一支商隊,正等著我們回去。」
「哦?我說呢,怎麼只有你們區區三個,那商隊應該收了不少女孩了吧?」
「是,是的,商隊裡收了一百多個了。」
「除了衾無眠,還有其他合歡宗的妖女嗎?」
「沒,沒了,合歡宗的弟子,啊,不,是妖女每個都是獨當一面的,山下的商隊有十來個武者。」
「都是什麼實力?」
「練肉的有兩個,其餘都是練皮的。」
「豐州還有沒有其他合歡宗的妖女?」
「我我不知道啊。」
「嗯?!」
「我真的不知道。」壯漢哭喪著臉哭喊。
「那留著你也沒用了。」
蘇沐雲一劍遞出,瞬間結果了對方。
「小翠。」
「少俠。」
躲在門後的小翠跑了出來。
「帶人處理一下這三人,那女的身上的東西不要亂跑,等我回來。」
「少俠要去哪?」小翠趕忙問道。
「山腳下還有個尾巴,我要去處理一下,不用擔心,我會回來的。」
見蘇沐雲這麼說,小翠頓時放下了懸著的心。
花了一個時辰,蘇沐雲趕到山腳下,果然看到有一支商隊安營紮寨。
蘇沐雲灼照六識,在六識的敏銳度上遠超普通武者,很快他就聽到了鐵籠里百多個微弱的呼吸聲,悄然湊近其中一個遮著布的木籠,挑起布簾,果見到木籠里趴伏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姑娘家,鼻尖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迷藥氣味。
連續挑了數個木籠,全都是年歲不一的小姑娘家家。
蘇沐雲強忍怒火,默念九照口訣,強行入定,接下來他要大開殺戒,不需要多餘的情緒。
又觀察片刻後,蘇沐雲心裡有了成算,悄悄的摸了過去。
雲蹤七返配合清風快劍,在暗殺偷襲上簡直無往不利,順著營帳外圍殺進去,守衛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斬於蘇沐雲的劍下。
不過終究是白天,蘇沐雲不加掩飾的屍體還是被發現了。
「警戒,敵……。」
嘶聲的叫嚷聲中途折戟,一柄長劍在叫嚷之人喉間瞬進瞬出,直挺挺的倒在原地。
蘇沐雲身影閃動,趁著守衛還沒有集結起來,又連殺數人。
此時,聽到叫喊之人才姍姍圍攏過來。
「閣下何人,竟敢犯我威遠鏢局。」
剩下唯一練肉的鏢師站了出來,沉聲蟄問。
「威遠鏢局?怕不是威遠人販局吧?這後面鐵籠里關的是什麼,別告訴我你們不知道?」
「我威遠鏢局只是正常走鏢,閣下平白污衊我等,可有證據?」
「證據?我不需要證據。」
蘇沐雲長劍一領,劍已經遞到了對方面門。
快,太快,非常快。
從蘇沐雲話落到出手,只發生在一瞬之間,那領頭的壯漢全神注意蘇沐雲,依舊被這極速的一劍弄的猝不及防。
狼狽閃避間,左肩被劃中了一道劍痕,來不及慘叫,便聽到左近有人發出悽厲的叫聲,這是最後的死亡之聲,對他來說,這個聲音並不陌生。
好快的劍。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喉間便覺一涼,隨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殺這些廢物不比殺雞難,十幾個呼吸間,剩下的殘兵悉數被蘇沐雲斬殺劍下。
甩去劍上污血,長劍歸鞘,蘇沐雲面色平靜的走到圈成一圈的木籠前,將木籠上的布簾一個個挑起。
出現在蘇沐雲眼前的,赫然是一個個被迷暈的姑娘,小到六七歲,大到十七八九歲。
挑至半途,蘇沐雲停下腳步,之前看到的全都是穿著粗布衣的女子,這在蘇沐雲的意料之中,但他眼前這個,赫然穿著一襲綾羅綢緞,雖長發凌亂,但頭上的髮簪一看就是名貴的羊脂玉作成,雖長途跋涉,風塵僕僕,但依舊能依稀看出女子面龐白皙如玉。
蘇沐雲定定的看了女子數息,一個念頭從心底冒出,或許小妹未來的著落就在她身上了,不過能不能成,還得看後續。
按捺下心裡的躁動,蘇沐雲依舊不緊不慢的將所有木籠挑開。沒有更多的驚喜剩下的女子裡,從衣著看全都是窮苦人家出身。
思忖片刻後,蘇沐雲轉身走回營帳,在營帳和一乾屍體裡細細搜索了片刻。
搜出一大堆的瓶瓶罐罐。
以他的醫術造詣,很快在諸多瓶子裡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來到那華服女子前,蘇沐雲將木籠打開,將一個青玉瓶打開,放在華服女子鼻前。
數息後。
「阿秋!」
一個噴嚏間,華服女子幽幽醒來。
剛剛睜開雙眼,入目的就是一頭枯白長發的蘇沐雲。
華服女子倏地後退,咚!
一退,華服女子才發現自己竟被關在一狹小的木籠里。
「自己能下來嗎?」
蘇沐雲拄著劍,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是抓我的人,你想要什麼?不管你要什麼,我爹爹都會滿足你的。」
華服女子很快弄清楚了自己身處的環境,一堆話又疾又密的吐出。
「下車,跟我來。」
蘇沐雲懶的廢話,轉身就朝著營帳走去。
華服女子微愣,腦海里數個可怕的想法浮現,她從頭上拿下髮簪,緊緊的握在手裡,這才瑟縮的下了木籠車。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下了車,跟著蘇沐雲走出一段路後,華服女子頓時嚇了一跳,到處都是流血的屍體,從服飾上看,似乎都是這個車隊的。
難道眼前之人和她想的不一樣?
營地安靜的可怕,到處都是死人,但這反而給了華服女子一絲絲安全感。
走進營帳,蘇沐雲已經坐定,拄著劍看著進來的華服女子。
「坐。」
「謝謝。」
眼見蘇沐雲沒有異動,華服女子對剛剛的猜測又多了幾分信心。
「我叫趙小海,如你所見,這裡的人都是我殺的。」
蘇沐雲上來就給華服女子吃了顆定心丸。
「呼!」聽到蘇沐雲的話,華服女子頓時癱坐在桌椅上,仿佛失去了這輩子所有的力氣,好一會兒:「謝謝,謝謝趙少校。」
「貴姓,看你的衣著不是普通人。」
「小女子梅白葉,見過少校。」
梅白葉理了理凌亂的頭髮和服飾,站起身給鄭重的行了一禮。
「梅姓,倒是少見。」蘇沐雲深深看了梅白葉一眼,沒有多加深究,轉而說起了另外一個問題:「如你所見,和你有相同命運的女子還有一百多人,梅姑娘覺的該怎麼處理?」
梅白葉低頭思忖片刻:「最好的辦法就是聯絡附近的官府。」
「原本確實可以如此,」蘇沐雲頷首:「但那縣尊與大溝山山匪勾結,大溝山山匪又為合歡宗提供人口,我不清楚那烏蘭縣縣尊與合歡宗是否會有瓜葛,更甚者他也是合歡宗的一顆棋子。」
「合歡宗?這人口販賣竟是合歡宗下的?」梅白葉掩口呼道。
「看來梅姑娘對魔門也有所了解。」
「確實聽說過。」
一個身無武功,又聽聞過魔門的人,有趣的身份。
蘇沐雲心裡暗暗思量,面上卻是不變,簡單將自己所知講述了一遍。
「所以大溝山上還有三十多位和我一樣的苦命女子,趙少俠果實仁義。」
蘇沐雲擺手:「我也不過是為救自己的妹妹,最後發現自己也被架在那了,如今又多你們一百多人,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讓姑娘們先在大溝山山寨暫住,以車隊帶的糧食,大約能堅持三四日。」
「之後呢?」梅白葉追問。
「之後就看梅姑娘的了。」
「我?我能做什麼?」梅白葉不解。
「能看得出來,梅姑娘的身份不簡單,這一點我無意追究,」蘇沐雲擺擺手,打斷了梅白葉的辯白:「從這方面推算,梅姑娘的家人必定會想方設法追索過來,屆時,這些苦命姑娘,還請梅姑娘多多照拂,將她們送還回去。」
梅白葉張了張嘴,一時無言。
「所以,這才是你先把我弄醒的原因。」
「沒錯,懇請梅姑娘幫這個忙。」蘇沐雲抱劍行禮道。
「你就沒想過我就是個表面光鮮的人?」
「總要一試,不管成不成,這總歸是最好的一條路。」
「既如此,我們先上山吧。」
接下來,梅白葉幫助蘇沐雲弄醒被囚在木籠里的姑娘,做上山的準備。
而在宸京太學,在腦袋裡塞了一大堆醫書醫理的他,開始真正上課了,不過上的是醫課,他確實悟性超絕,但有前人經驗在,卻能讓他走不少彎路,他不會狂妄的以為憑著自己一人之力,就能短時間內搞定所有事情。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這是前世宿慧帶給他的經驗。
汲取前人養分,再在前人基礎上推陳出新,這才是他該做的,也是最節省時間力氣的事。
下課後。
蘇沐雲三步並作兩步,攔到習松身前:「習夫子,學生有問題請教。」
習松眉頭微蹙,蘇沐雲剛來時他還欣喜有這麼上進的學生,但每回次次把他攔下請教問題,而且問的問題越來越刁鑽難纏,到現在習松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了,回去後他都要熬到深夜翻閱醫書才能安穩睡下。
而他想要擺出夫子架子拒絕,又攝於懷遠侯府的威勢,不得不趕鴨子上架。
他都聽說其他幾位醫道的夫子已經有幾個被蘇沐雲給問住了,丟了不小的臉。
太學的醫課雖不是主課,但選的人不少,這些人大致分為兩種,練武的,志在醫道的。
「行啦,跟我來吧。」習松心道好在自己有所準備。
習松帶著蘇沐雲沒走原來的房舍,而是將蘇沐雲帶到了另一處。
「頤真齋?!夫子帶我來這是?」
「齋主要見你。」
太學經義閣為主,諸多齋閣為輔。
其中經義閣分為經、禮、樂、射、御、書、數七閣,其中經閣是純做學問的地方,後面六個則是以儒門武道分類,而齋閣則都是諸如醫家,農家等諸子百家為學問。
當然,能進入太學的諸子百家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非的是在學問與武道兩方面都在神州大地上廣為傳播的煊赫流派。
不過據蘇沐雲了解,這情況已經是老黃曆了,經過八百年的時光變遷,還能在太學內矗立的諸子百家齋閣,只剩下兩個,醫家和農家。
其他的不是被儒家排擠了出去,就是在八百年的沉浮中悄然消散,不復存在了。
「齋主?是我想的那個孫齋主嗎?」蘇沐雲看向一旁習松,確認道。
習松聞言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就不進了。」
蘇沐雲深吸口氣,抬腳走入頤真齋內。
一進入頤真齋,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直衝他腦門,頓時讓蘇沐雲精神一震。
「好香。」
「來了,上來吧。」
聲響是從二樓傳來的,蘇沐雲拾階而上,入目的第一眼就看到案榻上正坐著一位相貌樸素的不起眼老頭。
「愣著做甚,過來坐。」
老頭一撫衣袖,一陣微風將他對面的案榻掃了掃。
「見過孫齋主。」
蘇沐雲不敢怠慢,立刻行禮道。
「禮數就免了,你這娃娃,瞧你這些天來的行止,也不是個注重繁文縟節的性子,何故到了我這就變了?」孫齋笑呵呵的說道。
「孫齋主妙手仁心,學生不敢冒犯。」
說這話時,蘇沐雲還是坐到了孫齋主的對面,姿態大大方方,半點沒有局促不安的樣子。
「哈哈哈,這才是我了解的那個侯府小侯爺,可惜了,可惜了,老夫都忍不住想要收你為真傳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