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參悟【黃庭經】,蘇沐雲忽然感覺自己被打開了異世界的大門,諸多至理存心,如今在反過來看自己新創的元始樁,看剛剛領悟透徹的【御盡萬法根源智經】,看自己修行的五雷化極手,流風迷影,竟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沒錯,連已經悟透的【御盡萬法根源智經】蘇沐雲都有了不同的想法。
而此時,果實時間耗盡。
他發現自己對果實的運用有些偏差,廣博或許是對的,但專精一門有專精一門的好處。
以他現在對【黃庭經】的認知,他甚至能以此為理論根基,自創一門道門武學,這門武學的等級還不會太低。
這種對儒釋道經典的深度認知,蘇沐雲忽然想到了前世的一個詞,道行,再貼合不過的稱謂,換到這片神州大地上,也可以約稱作境界。
其雖然不提升實實在在的實力,但卻實實在在的拔高了蘇沐雲的境界,視角高度,以及底蘊。
「不,廣博是對的,沒有廣博,就沒有觸類旁通,他山攻玉,而專研一門也是對的,俗話說先富帶動後富,以點破面就是這個道理。」
蘇沐雲腦海里翻翻滾滾,又否定了之前的念頭:「這麼看的話,以後果實的運用,必須拿出一半的時間來提升道行,姑且稱為道行吧,這是虛的,落在實處的就是推演各種武道法門,雙線並行,虛實相合,這才能把果實的作用發揮到極限。」
他現在深參【黃庭經】,更是融匯【一切智經】【大智度論】【大方廣佛華嚴經】三法經義,道行已是不低了。以現在的眼光再看新創的元始樁法,依舊還是有不少漏洞的,但這不代表先天真慧不行,而是到無止境,這世間一切是沒有盡頭的,以現如今蘇沐雲的道行再創元始樁,能更盡善盡美,但到了蘇沐雲的道行更高的程度再看元始樁,依舊會如今日一般看出紕漏。
道無止境,學無止境,武無止境。
不過現在的元始樁,其精深已經比陰陽樁等高了不止一籌,修習的門檻除了蘇沐雲外,至少得是六品妙悟品級才能領悟修行。
未來若是繼續完善的話,修行門檻不知道要高到哪個地步。
理清楚思路,蘇沐雲馬不停蹄,第三次發動借世凝道,一縷意念分離,降臨到了神州大地的某個角落。
下了床,蘇沐雲當即在臥室內擺出元始樁,他需要調整他的武道根基,好在他現在僅僅是練肉層次,調整起來輕而易舉。
…………
淮安道,廬州,廬商鎮,臨淮河。
蘇沐雲是趴伏在河邊甦醒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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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死的?」
未待蘇沐雲理清思緒,這具身體的執念已經在他腦海里浮現。
找到那個餵他軟石散,推他下河的真兇。
「原來不是淹死的。」
蘇沐雲自語著,軟石散他自然知道,一種低端的蒙汗藥,混入酒液後,氣味會很淡,如果混在好酒里,一聞就能聞出不對,但底層民眾大多喝的是濁酒,異味本就濃重,軟石散也就成了底層那些不法分子的首選蒙汗藥了。
從軟石散就不能推斷出,謀害這具寄身主人的兇手,身份地位不會太高。
身後是濤濤的河水,遠處暗夜裡,是一座靜靜隱伏的大鎮。
檢查了一番,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有,麻布衣褲破破爛爛,濕濕嗒嗒,遮不了半點寒風。
蘇沐雲意識到以自己現在的體力,根本走不到那座大鎮裡。
「先解決生存問題。」
蘇沐雲遠離河流,找了一處背風處稍作休息,隨後使用了聚元針。
雙腿微分,不丁不八,元始樁法自然而然站出。
元始樁有三義,元,先天本元、虛無之體、不增不減;始,萬化之基、一炁初萌、生生不息;樁,立中定之基、守元始之炁、合天地之始。
其總訣為,虛靈頂勁、松沉到底、中軸如柱、炁歸元始;無思無慮、恍兮惚兮、一炁周流、復歸本然。其宗旨乃立元始之基、聚先天之炁、通中黃之脈、合大道之始;不求後天拙力,唯求松靜自然、炁機自生。
下盤元始立基,地炁歸元;中盤元始中軸,天炁貫頂;上盤元始合炁,人炁合天。漸至元始混元,天人合一之境。
正所謂站樁即站道、守炁即守元,萬化由此生、萬法由此始。
此乃元始混元樁功。
數個呼吸,蘇沐雲在樁法下便渾身發熱,體內寒氣一掃而空,熱流從細微到粗壯,耗費一刻時間遍布整個軀體。
皮,肉,筋,骨,血,髓,臟腑,乃至部分大腦區域。
沒錯,元始樁法一體混元,沒有練皮練肉等等層次,而是將肉身看做一個整體一同鍛鍊。
一炷香後,大量的熱氣慢慢被凝練,最終化作一縷玄奧的勁力,元始勁。
元始勁一經誕生,便均勻的彌散在肉身各個區域,血液的流動,筋膜的擴縮,肌肉的顫動,皮膚毛孔的擴張收縮,髓液的流轉;臟腑的蠕動,經絡的閉塞暢通等等,都在蘇沐雲的勁力感知中。
內視,還是一種比開闢上丹田穴竅角度更開闊的內視,在蘇沐雲的心靈中誕生了。
這便是元始樁法的玄奧恐怖之處。
元始勁一經修成,便有種種神異而來。
當然,別看蘇沐雲修成的如此輕易,事實卻恰恰相反,這元始樁是完全為他蘇沐雲量身打造,且蘇沐雲對元始樁從立意到宗旨到練法無不通透,這才能在短短一炷香後練成元始勁。
換做其他人,沒個一年半載別想入門。
而元始樁的另一個特點是如饕餮,任何營養氣血元氣,被納入元始樁後,都是來者不拒,被吞的連渣滓都不剩,其對氣血之力的利用幾乎沒有耗損。
以致於蘇沐雲不斷以聚元針刺激體內元氣,短短一個時辰便透支了五年壽命。
至此,勁力無不透達全身,罡勁已成,換算成普通樁法,蘇沐雲已經是練髓層次巔峰,且臟腑被練得通透,周身除大腦外,勁力混一如意,無一弱點。
蘇沐雲站在那裡,就仿佛是天與地的中心,地炁與天炁不斷被攝入體內,化作元始勁力,自然而動,緩慢修復體內所有的細微創傷,並無時無刻不在壯大他的肉身。
若是沒有地炁與天炁源源不斷的補充為元始勁修行省下了九成九氣血,單是元始勁無時無刻不斷強化肉身氣血,一時半刻間就能讓修行者瞬間血枯髓干,被壓榨成人干。
砰砰砰!砰砰砰!砰!
蘇沐雲連出三拳,第一拳勁力化作五行輪轉,第二拳勁力如純陽金剛,第三拳勁力詭譎如魔,第四拳陰陽交互,第五拳勁力混元如一,第六拳勁力心化浩瀚,無際無痕,第七拳天人合一,萬勁歸元。
這便是元始樁繼內視,勁入骨髓,饕餮之身,天地合一外的第五大神異,萬化由此生、萬法由此始,勁化萬勁,萬勁歸一。
親身走了一遍元始樁,蘇沐雲才深切體會到元始樁功的強大。
此刻天光大亮。
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後,蘇沐雲決定先去鎮裡看看。寶體的修行一時半會兒成不了。
…………
「聽說你砍了顧天順一個手指頭。」
翌日午時,在公主府上的餐桌上,臨川好奇的問著蘇沐雲婚禮的過程:「可惜我當時沒去,沒看到顧天順屁滾尿流的樣子,太可惜了。」
「殿下,您要是去了,他還敢來嗎?」
蘇沐雲慢悠悠的掃蕩著桌上的食物。
「嗯,你說的也是哦。」
「就一個晚上,消息就傳到殿下耳朵里了,夠快的。」
「不是消息傳到我這,是已經傳遍朝堂了,顧允恭氣瘋了,內閣閣議的時候,當場就要懷遠侯給個說法。」臨川給了蘇沐雲一個「你還不知道吧」的表情。
內閣閣議,這是由於十數年前,寧帝隱居,不再上朝朝會後,慢慢演變而來的,由諸部大臣形成的閣議議會,每三日一大議,每日一小議,共同決定了大靖朝的走向。
而在蘇沐雲看來,這不過就是三大勢力,大皇子,五皇子和長公主不斷妥協的產物,到如今內閣閣議形式大過內容,完全流於形式,能夠真正在閣議上通過的政策少之又少。
蘇沐雲拿著玉筷的手頓了頓:「他怎麼說?」
「讓顧允恭回去管教好自家的兒子,別放出來了。」說到這,臨川也忍不住嗤的笑出了聲:「兩人差點在宮門外打起來。」
「有點意思。」
明眼人其實都看得出來,懷遠侯不會把棒子打到蘇沐雲身上,現在的蘇沐雲嬌貴的很,但凡不是形差踏錯的大事,懷遠侯都會死保他。正是因為看透了這一點,蘇沐雲才毫不猶豫的砍了顧天順一根手指頭。
「殿下,你有沒有門路,讓我進司獄看看。」這事基本上翻篇了,蘇沐雲說起了另一件事。
「你想去看看蘇沐霄。」
蘇沐雲點頭,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數日來他都在密切關注蘇沐霄的事情,滅門案遲遲得不到進展,懷遠侯似乎也沒有太著急著把蘇沐霄弄出來。
「進司獄啊,可以是可以,不過,我有什麼好處?」
臨川笑眯著眼道。
「殿下想怎樣?」
「十首詩詞。」臨川粉嫩的兩根手指交叉道。
「十首?!」蘇沐雲眼珠子瞪圓了:「你這是趁火打劫,一首。」
「這怎麼是趁火打劫呢,這是合理訴求,九首。」
「合理訴求,不不不,我腦袋裡的都是文明瑰寶,一首就已經是一個時代的精華,三首。」
「精華也有過時的時候,七首。」
「過時的也是精華,五首,不能再多了。」
「成交,我要聽你說的那位詩仙的詩。」
「那就難辦了,什麼時候可以去?」
「明天就行。」
「那沒問題,文房四寶伺候。」
…………
走入廬商鎮,蘇沐雲唯一看到的,是街道大量的流民,大的小的老的少的,不少人拿著一個破碗,攤倒在街邊,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欠奉。
街邊的米鋪,木牌上清清楚楚的寫著一斗米五千文的價格,五千文的下方,四千文,三千文,兩千文,直到三百文,全都都被一一划去。
蘇沐雲盯著木牌看了許久,這是漲了幾次價,米價的價格翻了十倍不止。
「去去去,別在門口擋路。」
米鋪夥計見蘇沐雲邋裡邋遢的站在門口,覺得晦氣,跑出來就要趕蘇沐雲走。
蘇沐雲眼疾手快,一手拿捏住夥計的脈門:「這裡是哪裡?」
「疼疼疼,放手。」
夥計曲著腿,五官都擠到一起去了。
蘇沐雲稍稍放手,重複了一遍問題。
「我問你這裡是哪?」
「廬商鎮,這裡是廬商鎮。」
「哪個道,哪個州?」
「淮安道,廬州,廬州,放手。」
「外面是什麼河?」
「淮河,淮河。」
果然是淮河。
蘇沐雲聽到夥計答淮安道廬州的時候,就對外面的那條河有了預期。
蘇沐雲心念一轉,便從記憶中找出了廬商鎮的情況。
廬商鎮乃是邗溝、汴河交匯之處,南北漕船中轉樞紐。淮安道東部的物資都會經淮河在這裡中轉直接入汴河北運。
是淮安道極為重要的水陸要道。
「這裡為什麼有這麼多流民?」
「你不就是從外地來的嗎,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問你話呢。」蘇沐雲手上用力。
「疼疼疼,我說我說,淮安道水災,汴河邗溝淮河都有決堤,淹了不少良田,不少人連家都被淹了,有不少流民沒辦法,都流到這裡來了。」
「這是多久的事了?」
「差不多,差不多有半個月了。」
蘇沐雲的眉頭頓時擰的死緊,這消息他竟然在宸京沒有聽過,要知道在公主府上,臨川可是時不時會說些閣議的情況,淮安道的事情從來沒提及過。
所以,要麼這消息還沒傳到宸京,要麼這消息被封鎖住了。
但事情發生半個月了,八百里加急都該送到了,沒道理到現在都沒把消息送到、
淮安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喂,趙二狗,你怎麼在這?堂主正召集人呢?」
蘇沐雲心裡一動,他的身體瞬間感知到了身後拍來的勁風,卻被他生生忍住了體內即將勃發的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