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子時就沒來，」蘇沐雲攤了攤手：「李頭怎麼了，他一個頭目偷點懶也沒什麼吧？放心，這裡有我盯著，出不了亂子的。」
蘇沐雲義氣的拍著胸脯，表示一切包在他身上。
李頭暗裡仔仔細細的觀察著蘇沐雲，在他臉上看不到一點作偽的痕跡，難道是他想多了。
如果蘇沐雲知道李頭的想法，一定會笑死，他的元始寶體圓滿，精準控制每一個肌肉群了解下，這妥妥的奧斯卡影帝的水準了。
「怎麼了，李頭，有什麼事嗎？」
「雷老虎已經失蹤一天了。」
李頭面色難看。
「也許他是流連哪個青樓會館呢，畢竟你是知道的，他每次上岸都留不住錢。」
蘇沐雲眨巴了下眼睛，試著找尋原因。
「不可能，鎮上有名的青樓ji館我都找遍了。」
「李頭，究竟是什麼事？要不我去？」
「行，你去也行，之前都是雷老虎和洪家那邊聯繫，這次你去，問問洪家什麼情況，放糧開粥棚，他是要把貴……算了，總之你先去聯絡洪家。」
李頭擺擺手，懶得再說下去。
「好嘞，這事包我身上。」
轉身的蘇沐雲頓時沉下臉去，果不其然，漕幫和洪家是一條線上的蚱蜢。
再進廬商鎮，一進來，蘇沐雲就見到五條排的長長的流民隊伍，走到盡頭，果然看到有洪家米鋪搭建了一個粥棚，五口大鍋一字排開，正在給一個個流民分發肉粥。
遠遠旁觀片刻後，蘇沐雲滿意點頭，若是那管家陽奉陰違的話，他少不得又的假扮一回洪家家主，敲打敲打對方。
熟門熟路的來到洪家大門前，裝模作樣的求見洪家家主，蘇沐雲絕口不提自己是漕幫的人，不出意外，求見的請求被拒絕了。
他當然不可能真的為李頭去詢問洪家，洪家的情況難道還有誰比他了解的嗎。
走了一番過場後，蘇沐雲又去了荒屋，不緊不慢的進行通脈修行。
直到傍晚酉時將至，蘇沐雲才施施然收功，先在街上吃了一頓晚飯後，才回了碼頭。
「什麼？你是說你被轟出來了？」
「是啊李頭。」
「你沒報漕幫的名頭。」
「當然報了，不過那門頭說家主最近幾天誰都不見，我就是搬出李頭的名號，他洪家也不理我啊。」
蘇沐雲適時流露出一絲無奈與委屈。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反了天了。」
李頭怒目圓睜，沒想到洪家這麼狂：「走，我親自走一趟，老子倒要看看洪家是怎麼把老子拒之門外的。」
李頭轉入船艙拿上自己的鬼頭刀，帶著蘇沐雲就往鎮裡趕。
不過李頭這一趟註定是見不到洪家人的面的。
蘇沐雲在頭前帶路，左拐右拐將李頭帶到了洪家後宅巷子裡。
「你怎麼把我帶這來了？」
「李頭，小的想，與其在正門那碰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進他洪家的後宅去見洪家家主，屆時我看那洪家家主還有何推搪之言。」
「說的有幾分道理。」蘇沐雲都這麼說了，而且來都來了，以李頭的粗豪，也懶得再多繞個圈子走前門，萬一真的如蘇沐雲所說，到時候豈不是還得繞回來。
翻牆對氣血境的武者而言沒有難度，利落的翻到後宅沒一會兒，多年走船的直覺立刻起了預警。
「等等，這裡有問題。」李頭攔下蘇沐雲。
「怎麼了，李頭？」蘇沐雲疑惑道。
「太安靜了，」李頭面色凝重，「這裡沒有人味。」
「沒人味？」蘇沐雲不免驚異的看了李頭一眼，老江湖到底是老江湖，有時候直覺是真特麼准。
「走，咱們回去。」走江湖，李頭靠的就是這一招，一有不對馬上撤走，雖說膽小了點，但這也是他能存活至今的秘訣。
「不如留下來再看看吧。」
「不……」李頭回了一個字，立刻察覺到不對，這個語氣聲音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愣怔瞬間，李頭忽然睜大眼睛，轉首看向側面的蘇沐雲。
「你，你……」
李頭連退數步，驚駭的指著蘇沐云：「你……」
「趙二狗，何故如此驚慌？」
面對一個與自己相貌一致，語氣口氣一致的人，說自己是趙二狗，李頭差點魂都飛掉了。
「你，你不是趙二狗。」
片晌後，李頭終於轉過彎來。
「我看你才不是趙二狗吧。」
聽到蘇沐雲與自己一般模樣的口氣，李頭大怒，抽出鬼頭刀向蘇沐雲劈砍而去。
斷浪十三式，漕幫的標配武功之一。
唰唰唰，李頭一連十三刀，刀刀抽刀斷水，蘇沐雲腳下輕快，每一刀都恰到好處的躲過。
待到李頭施展了兩邊斷浪十三式，蘇沐雲連連搖頭：「刀法一塌糊塗，你這是斷浪還是打地鼠，想要抽刀斷水，就要為刀法賦予絕對成功的信念，你連自己都不信能抽刀斷水，怎麼可能使出斷浪刀法的精髓。」
「你，你究竟是何人？」李頭才不信對方只看了兩遍刀法，就看出了斷浪刀的精髓。
「這話應該我問你猜對，你是何人，竟敢冒充於我？」
「哇呀呀，」李頭氣的三屍神暴跳，手上虛晃一刀，腳下卻呲溜一下往後逃了。開玩笑，他最得意的刀法在對方面前連個屁的不是，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蘇沐雲冷笑：「你逃的掉嗎？」
蘇沐雲搶上一步，劍指做刀，斷浪第一式，李頭直感覺自己後脖頸發毛，一股沛然斷水之力輕巧划過他的後頸，脖間一涼，沒走幾步便無力軟倒，眼睛瞪著地面，內里充斥著對生的渴望。
蘇沐雲上前，將李頭拎起，故地重遊，回到了藏屍地，將李頭身上的衣服剝下來換上，然後讓他和洪家三口團聚。接下來就該去探探那位陸堂主的底了。
蘇沐雲在廬商鎮乾的如火如荼，一路升職加薪，宸京太學的生活卻依舊不緊不慢，安步當車。
「殿下，【紅樓夢】一百二十回講讀結束。」
「可惜了，後四十回差了點意思。」臨川不無遺憾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紅樓夢】後四十回已經失傳，殿下若是不滿意這個版本，我這裡還有其他人補寫的版本。」這麼一來，他就又能混幾天了。
臨川白了蘇沐雲一眼：「免了，再怎麼換也不是原作者寫的，差不了多少。」
「既如此，殿下，咱們下一回講什麼？」
「咱們先不聊這個，蘇侍讀，你有沒有興趣把【紅樓夢】出版出來？」
臨川興奮的手舞足蹈，好似這【紅樓夢】是她寫的一般。
蘇沐雲無奈攤手：「殿下，你若是有興趣出版便出版吧，不必問我。」
「你連這個都不感興趣，好歹這書能讓你流芳百世。」臨川說到這，意識到不對，立刻掩住嘴巴，尷尬笑道：「抱歉，本宮沒有咒你死的意思啊。」
「我知道，公主想版就版吧。」
「好，這事我來安排，一個月，本宮保證一個月內，【紅樓夢】就是大靖女兒家的必讀之物。」
看著臨川興奮的跟什麼似的，蘇沐雲跟著笑笑：「殿下，這書多少犯點忌諱，能出版嗎？」
「放心，一些女兒家家的事，能有什麼忌諱，你要是不放心，取個筆名便是。」
「也好，」蘇沐雲原本是想讓臨川署上她自己的名，不過這麼多天的相處，他也清楚臨川不會占這個便宜：「既然如此，就用他原來的名字吧，曹雪芹。」
「曹雪芹？！本宮記下了。」
定下了出版事宜，兩人終於將話題轉到了之後蘇沐雲的侍講上。
「你說【水滸】講的是造反，【三國】講的是權謀，【西遊】是借神話講武道，這麼看的話，也只有【西遊】合適講出來。」臨川是有分寸的，造反首先就被排除，權謀也略帶忌諱，只有隱喻武道的【西遊】可堪一聽。
【西遊】是不是隱喻武道，在蘇沐雲看來，多少占了點邊，這種通篇充斥道家理念，什麼金公木母黃婆心猿意馬。他這麼說，就是要讓臨川先入為主，以後即便出版了，那也是個非常不錯的說辭。
在諸多封建王朝中，因言獲罪的比比皆是，雖然他不在乎，但防一手是他下意識的本能。
話說到這，蘇沐雲想到了前兩日在暖玉閣看到的武道秘聞。
「殿下，我在暖玉閣看到有道體的記載，不知這道體有何神奇之處，竟言道體還在寶體之上。」
「哦，你看到那裡了嗎？」臨川愣了愣：「速度很快嘛。」
「偶然翻到罷了。」
「你可以認為，道體就是肉身方面的五品通玄級。」
蘇沐雲愣了愣：「公主也知道懷遠侯府對悟性的分級？」
「咯咯，懷遠侯府的事哪個世家大閥沒研究過，他們那套悟性等級說了也有些道理，故而直接搬過去用的不少。所謂通玄，在那些大宗派眼力，就是真正能夠傳承宗派的繼承人，道子級，哪怕是擁有最次的道體，也是道子級的存在，擁有一位道子，能讓一個宗派再輝煌五百年，你說道子厲不厲害？」
聽了臨川的介紹，蘇沐雲沉默半晌：「多嗎？」
「如果把時間拉長的話，不少，但要是一個時代里的話，出一兩個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這麼少？」
「就是這麼少。」
「我有些理解為何道體在寶體之上了。」
「不，你不理解，」臨川搖頭：「曾經的氣血境，是沒有寶體修行這一步的，是前任研究模仿道體的體質，一步步創造出寶體修行法的，簡單來說，寶體，就是對道體的拙劣模仿，比如陰陽寶體，就是對陰陽道體的模仿，混元寶體就是對混元道體的模仿。」
蘇沐雲身體一震：「拙劣模仿？！」
「你還別不信，這武林里，就算是最頂尖的那一撮寶體，其效果只堪比最次的道體的十分之一而已。」
蘇沐雲一震，那他的元始寶體呢，十分之一他是有底氣保證的，甚至他自信有十分之二的底氣，但十分之三，十分之四呢，他不確定。
一時間蘇沐雲遐想紛紛。
「擁有道體的道子，天生就是天之驕子，不但修行速度快，悟性基本也不會差到哪去，除了特殊的幾個道體外，你都可以看做是六品妙悟與五品通玄的悟性。」
「現在的大靖有嗎？」蘇沐雲又問了一個問題。
「有沒有，那些大宗門怎麼可能宣之於眾，據鎮宸司的情報，但今天先，道釋儒魔各有疑似一位道子。」
「殿下不是說……」
「對啊，所以本宮說是疑似。」
蘇沐雲閉上眼，長長的吐了口氣：「這世上果然是一山還比一山高。」
「這大靖三教九流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的多哦。」
「有些感覺了。」
蘇沐雲迎面就是滿滿的壓力撲來。
午飯後，蘇沐雲來到暖玉閣，通過中午的對話，蘇沐雲又有了一個新的目標，將元始寶體推演到能與道體齊平的高度，這一點他沒有妄自菲薄，有金手指的輔助，他相信他一定能夠推演出來，甚至不乏狂妄的有超越道體的想法。
回到太學，此時的太學很冷清，前不久太學剛剛放了授衣假，是讓學生回家取冬衣、備寒具、省親，兼顧秋收的假期。
蘇沐雲當然不需要回去省親，也沒有秋收的必要，冬衣寒具就更不用說了。
不過正好趁著這個空檔，蘇沐雲要做另一件事。
「令舒，坐堂就診的事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少爺，沈家在宸京開有一家惠濟醫館，少爺可以進去做一名坐堂大夫。」
沒錯，蘇沐雲在醫道上的理論基礎已經非常全面精深了，想要繼續研究醫道，實操是避免不了的，哪怕蘇沐雲有超強的悟性，一些理論基礎依舊需要落到實處，才有實感，才能收集到大量的數據。
這一點與他原來想像的不一樣，特別是在他對寶體修行法有了更進一步的認知，以及知道了這世上還有道體這種作弊玩意後，每一個不同的病體實例，都有著極具借鑑的意義。
「我要的是隱姓埋名的那種。」
「少爺放心，不會有人知道你的身份，去惠濟醫館的病人，身份不會很高。」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