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虛藏意訣魔部三魂噬冥契,細細研究這部功法,就會發現這部功法將血脈輔魂周身內外通過二十四根血釘將包括上中下三丹田的大穴全部禁制住,徹底堵死了血脈輔魂的修行。
初看是十死無生的路,細看亦是如此。
令人絕望的是,如果從外力入手,但凡動一根血釘,瞬間就會造成二十四根血釘的失衡,血脈輔魂在這種失衡下,直接啟動三魂噬冥契的力量,被剝離記憶與感悟。
而從內部入手,更是無從下手,因為修為被死死限制在氣血境,而勁力對二十四根血釘是無效的,唯有練精化氣而出的氣,才能作用在血釘之上。
這就堵死了蘇沐雲所有自救的手段。
蘇沐雲不知道當初的蘇塵尹用的是什麼手段,而當他將根源你寶輪吐出來的破解三魂噬冥契的方法納入心裡時,也不由為之拍案叫絕。
大衍五十天衍四九,遁去的一。
這世間萬事萬物都有一線生機,所謂絕對沒有破綻的三魂噬冥契,自然也有其破綻。
正所謂數始於一,成於三,中於五,變於七,究於九。
二十四根血釘,其實就基於這種規律。
三,乃三大丹田。
五,乃五臟各一。
七,乃脊柱大龍七道。
九,乃左右肩膀,左右腳掌腿根,喉部,攏共為九。
共二十四根。
而其中最關鍵的,就是始於一的那一個遁去的一。
沒錯,這遁去的一正是玄關一竅,不在身內也不在身外,在乎冥冥渺渺之中的玄關一竅。
可以肯定的一點是,沒有人有那個能力將血釘釘在他的玄關一竅之中,而且話說回來,若是他的玄關一竅真被釘死,他的一線生機也被釘死,那他被釘的那一瞬間,就應該死了。
因此,玄關一竅正是破局之關鍵。
不過根源寶輪也只推演到這裡,後續卡在了推演功法上,根源寶輪的推演時間被無限拉長到了十年左右,得,十年時間,蘇沐雲可接受不了這麼長時間。
後一種蘇沐雲基本上就不指望,以他的估算,他至少得修行到神通境,將【大智慧根源寶輪】升華為神通,才能倒推出可行的破解破解,而且還不保證是完美破解。
關係到自家的性命,蘇沐雲自然不能將希望放在一個不那麼完美的破解方案上,推演出完美可行的解決方法才是他追求的。
然而,鎖死血脈輔魂的境界上限,只是三魂噬冥契三大功能之一。
其中最重要的功能,是三魂噬冥契在血脈輔魂死亡時,對其記憶感悟與魂魄的分離。
打個形象的比喻,二十四血釘釘住的穴竅加上玄關一竅,就像是二十五道魂魄離體的閘門,在將二十四道閘門封閉後,僅剩下玄關一竅這一道閘門出口,於是在輪迴引力之下,就會出現一個奇特奧妙的現象。
記憶感悟與魂魄會出現前後差,在三魂噬冥契被啟動後,血脈輔魂死亡瞬間,記憶會率先在輪迴引力下離開魂魄和肉身,之後是魂魄的各種五蘊六欲的感受感悟,最後才是最沉重的魂魄離開肉身。
正是巧妙的利用了這一點,三魂噬冥契不費吹灰之力的就將人魂魄中的記憶感悟剝離了出來。
這是二十四血釘最核心的作用。也是蘇沐霄為何直言三魂噬冥契中蘊含有佛門理念的原因,其對輪迴之力的利用極具巧思,精微奧妙。
而二十四血釘的第三個功能,是為修練玄虛藏意訣者定位,牽引血脈輔魂之用。記憶和感悟剝離後,需要及時引導,否則一時三刻就會消散於天地,提前完成奈何橋上孟波的業績,而這個時候就需要及時引導這些記憶感悟於主修者體內,最終完成玄虛藏意訣的所有前期準備工作。
最後的化納,就完全是主修者自身的事了,其前五大境界有大半的功夫都耗費在為承受接納這些記憶感悟上面,與蘇沐雲這個血脈輔魂無關了。
如此來回三次,玄虛藏意訣才算是修成了。
其精微奧妙處,框架看似明晰簡單,但操作起來繁複奧妙,高深難測。
核心理念可以用十四字總結:道為骨,魔為翼,輪迴為核,血脈為繩。
從這裡不難看出一點,玄虛藏意訣的上下限都很高,運氣好三個血脈輔魂都是道體級別,玄虛藏意訣的修行估計得突破天際,如果是三個愚笨之人,玄虛藏意訣就得退出絕世行列,只能與那些頂尖功法排排坐了。
完成對玄虛藏意訣的基本破解後,蘇沐雲接著收納了宸武庫二樓三樓的不少武學,全部都是各大大門宗派的武學。
但蘇沐雲也發現了一點,史桃根說的略有些誇張,宸武庫內確實收錄了不少各大宗門的武學,但其核心的獨門武學,有些甚至沒有收錄,亦或者只到第二境,第三境,殘缺的不少。
不過這些武學確實給了蘇沐雲不少的啟發,眼界更是寬闊了不少。
當然,銀錢也耗了不少。
「楚大人,你找我。」
蘇沐雲是被楚睢文叫過來的,在史桃根來報時,蘇沐雲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有人把他的事曝到楚睢文那去了。
楚睢文放下手上的【西遊記】,「坐。」
「謝大人。」
蘇沐雲淡然自若的坐下。
「你倒是很鎮定,知道本官為何叫你來嗎?」
「請大人明示。」
「你的【西遊記】寫的不錯,對我很有啟發。」
對楚睢文突然把話題轉到【西遊記】上,而且言語變化上也從本官轉到了我上,這不由讓蘇沐雲挑了挑眉:「大人恐怕誤會,【西遊記】非是下官所寫。」
「我對那些宿慧之爭不感興趣,這世上有的是欺世盜名之人在朝堂上堂而皇之的據了高位,比起那些,你的【西遊記】不足為道,正所謂論跡不論心,某種程度上,也適用於所謂的宿慧之爭。你以為然否?」
「大人真知灼見,鞭辟入裡,下官不及。」
「呵,你倒是和我打官腔起來了。」楚睢文輕笑:「近來你在宸武庫觀武,可有何感受?」
「宸武庫武學浩如煙海,鉤深致遠,下官看的不及萬一。」
「果然不愧是寫出【紅樓】【西遊】之人,掉書袋的本事不小。」
「下官不敢。」
「那你可想到四樓五樓觀武?」
蘇沐雲抬頭,正撞上楚睢文的目光:「若說不想那是假的。」
「好,」楚睢文一拍桌子,「可想到我麾下做事?」
「大人,下官不就在你麾下嗎?」
楚睢文又是一陣輕笑:「那文華殿裡的情況,你我心知肚明,就是給那些酒囊飯袋掛個名用的,真正做事的,是那些小吏罷了。」
「大人的意思是?」
「到我手下來做事,你在那個地方,是不可能得到功勳的,上四樓就是妄想。」
「我的情況,大人應該清楚。」
「那又如何,我看中的是你現在的價值,未來死不死的和我無關。」
楚睢文露出一絲對世俗的不屑。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不過如果你拒絕的話,本官就得算一算你代替蘇沐淵為其坐班的事了。」
蘇沐雲定定的看向楚睢文數息,才緩緩問道:「大人可是認真的?」
這一句一語雙關,楚睢文自然聽得出來:「認真,非常認真。」
「下官調過來做什麼工作?」
楚睢文頓時展顏而笑:「緝督鎮宸司內部,平調到我手下,只降半級,每月功勳五百。」
「看來大人是想拿下官做刀,讓下官做得罪人的事。」蘇沐雲眼神頓時銳利了起來。
「敢不敢?」
「這可是在拿我的身家性命做賭。」
「敢不敢?」
「得加錢。」
「你的品級已經不能再加功勳了,我可以把你弟弟也降調過來,他的那五百功勳也記你頭上。」楚睢文顯然知道蘇沐雲最需要的是什麼,而且不是個死板的主,吃空餉,借花獻佛這一套玩的也是賊溜。
就憑這一點,蘇沐雲就知道自己在楚睢文手下不會過的太難受。
「願為大人效死。」蘇沐雲起身,微微一躬,只要錢到位,做刀做劍都無所謂。
「哈哈哈,很好,你還有什麼要求?」
「大人,下官手下不能沒人,那李過和史桃根不錯,望能調到下官手下。」
蘇沐雲也不客氣,當即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准了,今天你去文華殿把該收的尾收一下,明日就來上值。」
…………
「龍息吞納九霄氣,陰元潛蘊九幽根。」
「陽龍貫體開玄竅,陰秘藏魂避世塵。」
「龍氣沉丹田固本,陰機藏骨暗通神。」
「息凝龍虎吞星月,秘納幽陰化罡風。」
「……」
倚紅樓後院的空地上,三十個面黃肌瘦,身體基本清洗乾淨、穿著粗布衣、平均十八九歲年齡的男性,學著上首的蘇沐雲盤膝而坐,聚精會神的聽著蘇沐雲講解【龍息和陰秘要】功法。
武學,這是武學唉,誰人不想學,他們這些底層的泥腿子能學到武學,真是天大的幸運。
這是這一刻三十個泥腿子共同的心聲。
周林旁觀了蘇沐雲一會兒授武的過程後,便就放心了下來。
一開始他對蘇沐雲自告奮勇替他講解【龍息和陰秘要】還不放心,卻沒想到蘇沐雲講的比他好上不少,有些心法口訣的講解比他還要透徹。
可不嘛,蘇沐雲是誰,講的能不透徹嘛。
但他攬下這活,自然有他的用意。
講解,也意味著話語權,解釋權。擁有了對秘籍的解釋權,蘇沐雲自然能在講解心法口訣的過程中夾帶自己些微的私貨,而且還沒人察覺的出來。
這私貨很簡單,就是埋了顆雷,能讓採補龍息內息之人,在七天內被蘇沐雲感應到,並被蘇沐雲以秘法引動。當然,只有區區七天,一旦七天過去,龍息內息被徹底煉化,效果就沒了。
你說這得等到這麼時候,別擔心,【龍息和陰秘要】要的就是速成,樁法半個月就能速成,全程都靠藥湯撐著,之後晉入通脈境,靈竅境也是一樣的路數,靠秘制湯藥推動這些肉人的修為。
而這些秘制湯藥,還能進一步催生出陽和綿軟的龍息內息。
這些肉人可謂方方面面都被算計到死了。
蘇沐雲雖然已經推演出了反制【鸞姿渡陽心法】的【龍息和陰秘要】修改版,但他需要一個契機,以他現在的修為,對上任何一位合歡宗女弟子,都是行蛇吞象的險招,一個不好就會被【鸞姿渡陽心法】以力取勝。
這也是蘇沐雲改修後,遲遲沒爬上那些妖女的床的原因。
而只要有了第一個,後續就簡單多了,就像滾雪球一樣,他的實力自然而然就能迅速滾起來。
鉤子埋下,只等發芽。
半個月的時間,這些人只待在後廚,大堂等地,是不被允許前往二樓的姑娘的寢間的,合歡宗當然沒那麼好心,只是為了將這些人養肥罷了,等到這些人凝息開海,修出龍息,就是開宰的時候。
一般來說,最初階段是淘汰率最高的,大約有八九成,都是經不起誘惑把持不住,直接跳入火坑,這個時候是最危險的,丹田氣海內的龍息內息薄弱,顛鸞倒鳳下,合歡妖女控制不住力道,很容易被吸死。
第十六天當晚,三十人就被允許進入二樓伺候姑娘們。
而僅僅一個時辰後,吳小草端著盤子,就見到天字二號房的門打開,周林與錢安平拖著一個皮包骨頭的人從房間內出來,嚇的連盆子都端不住,腿軟的直接跌在原地。
「我說過了,千萬千萬要把持住,現在知道把持不住下場了吧?」
蘇沐雲的聲音在吳小草身後響起。
「他,他是怎麼了?」
吳小草顫顫巍巍的問道,他身上寒毛聳立,身上的寒氣比屋外的寒風還要令人膽寒。
「血枯髓干,活不過三天了。」蘇沐雲淡然的看著那具皮包骨頭的身影,那人還是他招來了,被他寄予了厚望,沒想到連一天都撐不過去:「我說過,跟著我你會後悔的。」
吳小草深吸口氣,顫顫巍巍的站起,將破碎的酒水收拾乾淨,在倚紅樓不會對一個小廝的任何錯誤行為責罵處罰,畢竟誰會對一塊肉生氣呢。
「希望明天還能再看到你。」蘇沐雲背著手送上衷心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