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就折進去了十人。
第二天,七人。
第三天,五人。
第四天,三人。
第五天,兩人。
到第六天,只剩下三個,三個,全部都是蘇沐雲搜羅來的,其中就包括吳小草。
也是到了第六天,蘇沐雲知道,時機成熟了。
夜晚,是青樓最熱鬧的時候,人聲鼎沸,人來人往,樓里的香氣是白日的十倍。
巳時末。
蘇沐雲與往日不同,沒有做任何事情,只是靜靜的等待在人字三號房外,這裡也是此前這具寄身折戟沉沙的地方,裡面的妖女是合歡宗倚紅樓排在前十的存在,天地人三字號共計九人,便是倚紅樓的活招牌,天字最高,人字最低。
但哪怕是人字號,其最末的三號春杏也有靈竅三境的修為。
在心裡默默數著數,待到七十個呼吸時,房門咿呀準時打開,一個白白胖胖的胖子臉色煞白,眼有餘韻,罵罵咧咧的走了出來。
揚員外揚胖子,春杏的常客,周林私下都叫他「楊偉」,速度超快,如果按單價計算收益的話,在倚紅樓的常客中排名前三。
咿呀,當人字三號房的房門即將閉上時,蘇沐雲一個箭步閃身其中。
「喲,看看這是誰啊,躲了老娘一個多月,終於不躲了。」
和降臨時的景象一模一樣,依舊是無所謂的薄紗披肩,房間內是久久不散靡靡粉氣。
「今天我會給你一個驚喜。」
蘇沐雲漫步上前。
「咯咯咯,老娘最喜歡的就是驚喜。」
春杏薄紗一扔,罩在蘇沐雲頭上。
剛剛點亮的燈燭霎時熄滅。
黑暗,是陰私最好的保護色,在這帷幕下,一場天雷勾動地火的肉搏戰一上來就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一炷香,雙方平分秋色。
眼見時機成熟,蘇沐雲當即催動秘法,引爆春杏體內埋下的雷。
就如兩顆超級無敵的黑洞,其中一顆驟然在大爆炸下,有了一瞬間被填滿的錯覺,那一刻,物質開始倒流向另一顆黑洞。
「不對,你這不是【龍息和陰秘要】。」
春杏想要大喊,但她自以為的大喊,在蘇沐雲耳朵里,不過是蚊蠅般的叫聲。
如潰堤之壩傾瀉而下的真氣被蘇沐雲如吞鯨之勢大口大口的吸納。
澎湃的真氣在蘇沐雲經脈內鼓盪,氣海運轉到極致,將這些高質量的真氣吞納而入,並轉化為內息後,再次奔騰出氣海,開始在奇經八脈中流轉,轉化一部分便轉出一部分,始終維持著一種動態平衡,始終在減輕氣海中的壓力。
沖脈,帶脈,陰維脈,陽維脈,陰蹺脈,陽蹺脈,最後任督二脈,僅僅消化了春杏一半的真氣,蘇沐雲便打通了奇經八脈,緊跟著周身毛細經絡。
當蘇沐雲榨乾春杏最後一滴精華後,蘇沐雲在其乾癟的胸口輕輕一震,結束了對方的生命。
從春杏身上起身,蘇沐雲不顧光溜溜的身體,凝神運功,剩下的真氣又被消化三分之二後,蘇沐雲已然百脈俱通,周天圓滿。
又盞茶時間後,所有合歡真氣被蘇沐雲消化為龍息內息。
丹田氣海已經被擴展到原來的三倍,澎湃的內息如璀璨星河,旋轉不休。
蘇沐雲沒有停留,運使【龍息和陰秘要】,以其中秘法永久性消耗龍息內息為代價連開精竅,神竅。
霎時,龍息內息走精竅,過神竅,歸氣海,一縷龍息真氣就此誕生。隨後源源不斷的的內息在【龍息和陰秘要】的心法下,全部蛻變為真氣。
原本鼓鼓蕩蕩的氣海再次變的空曠。
這是蘇沐雲推演的【龍息和陰秘要】的特色,突出衣蛾不心疼,反正都是我採補來的,沒了再采。
蘇沐雲下床舒展筋骨,隨後麻利的將床上的乾屍塞入床下。
推門,就見周林與錢安平早就等候多時,但當看到蘇沐雲全須全尾的走出來,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招了招手,讓兩人靠近:「都守在這,她需要休息。」
「明白。」
合歡妖女在大量採補後需要化納採補的元陽氣息,兩人都熟的很。
「現在還有誰房間空著?」蘇沐雲的問話頓時驚的兩人雙目圓瞪。
「問話呢?」
「哦哦,地字二號蘭英姐。」
錢安平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利索。
「我去去就來。」
「啊。」
蘇沐雲轉頭幾步,就推開了地字二號蘭英的房門。
錢安平二人站在門口面面相覷。
這一次,蘇沐雲進出房間的時間更短,實力的提升讓他有了更快消化的底氣。
一個三境妖女的全部真氣,直接將他開闢的穴竅推到了九十個。
「還有誰空著?」
「人字一號語薇姑娘。」
這一次更短,一炷香的時間,蘇沐雲的靈巧就開闢到了兩百個。
「還有誰空著?」
這次,錢安平兩人都覺察出不對勁的地方來了,但在雙雙默契的對視一眼後,指向了地字一號。
待到又一個時辰後,蘇沐雲已經將人地二字的六個妖女全部「斬殺」,三百六十五大穴竅,加上頭部的十五個秘竅,全部開闢完畢,氣海更是充盈龍息真氣。
第二次感知玄關一竅,蘇沐雲再熟稔不過,僅僅一刻時間,蘇沐雲就察知到了那冥冥渺渺之間存在的玄關一竅。
當氣海內半數的龍息真氣被永久性消耗,玄關一竅被暴力炸開,汩汩的天地靈機自天外降至氣海,意識中根源寶輪徐徐轉動,始終牢牢的把控著體內的一切,先天真元的蛻變從始至終沒有脫離蘇沐雲的掌控之中。
當蘇沐雲神清氣爽的推開大門,瞳孔不由一縮,門前站著的,赫然是這座倚紅樓最大的頭牌,唯一的第四境秘藏境強者水妙,身後是這兩個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周林與錢安平。
水妙眼中藏不住的驚與喜,就是想看到了一件不可能出現在這腌臢之地的絕世珍寶。
「沒想到倚紅樓還能出現你這種人,好,太好了。」
作為倚紅樓的最強者與話事人,死掉幾個三境的頭牌她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只要將眼前的蘇沐雲吞了,她的鸞姿渡陽心法當場就能成就鳳髓采靈秘藏,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眼前之人,簡直就是上天給她送來的禮物。
水妙素手一推,一股柔力將蘇沐雲推進房間,香風閃過,房門咿呀自動關上。
妙曼舞姿旋轉間,重重妖嬈中帶著清麗的舞姿幻影將蘇沐雲包圍。
「幻魔舞。」蘇沐雲心裡一動。
據傳聞,合歡宗的開派祖師正是因為偶得了部分【幻魔策】的殘章後,才有了與玄陰魔宗的理念分歧,進而發展到了叛門而出的結果。
而這幻魔舞也是宸武庫沒有收錄的武學之一,這是合歡宗的獨門武學,唯有四境之上的女弟子才能得傳授。
明明沒有任何絢霓的景色,但【幻魔舞】開始的瞬間,便勾起了蘇沐雲絲絲的欲望,這可不是那種在短視頻上看擦邊小視頻能比的。
這是能夠勾起他身體本能欲望的武學,而隨著身體起了反應,他的精神也跟著被勾起了反應。
二者互為影響,短短數息時間,蘇沐雲的身體就發熱蒸騰起來。
這一剎那,蘇沐雲知道,戰鬥開始了,不同於江湖上真刀真槍的戰鬥,這是基於精神,定力,身體,功法,境界,秘藏方方面面的比拼。
一個不小心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顯而易見,水妙的意圖就是吃了他,將他生吞活剝了,接收他的一切。
蘇沐雲輕輕一個後退,盤膝坐於床沿,【大智慧根源寶輪】與【唯識九照真經】運轉到極限。
他沒有選擇躲避,而是直面來自水妙的【幻魔舞】。
「咯咯咯,好好好,方晉,你又一次出乎了我的預料。」一件羅裳從水妙身上脫身而出,將蘇沐雲身上衣物碎裂的瞬間,又絲滑的將蘇沐雲赤果果的上半身包裹住。
那一刻,蘇沐雲感受到了來自肉身與精神的雙重拉力,仿佛有無盡絢霓的呢喃在她耳邊抓耳撓腮,要將他拖入無盡的欲望深淵。
一縷模糊縹緲的天外之音如調皮的小精靈般在蘇沐雲耳邊穿梭,如魔詠經,如天魔吟唱。
這是【天魔妙音】,與【幻魔舞】配套的法門。
佛門言色受想行識五蘊,而眼前的水妙,已然將蘇沐雲的色受想行四蘊全然覆蓋。
更甚者,那鑽入腦海不斷迴響的妙音魔音,亦在不斷覆蓋他的識蘊。
這數十息內,蘇沐雲已經將對方的【幻魔舞】全部納入【大智慧根源寶輪】中。如果是正常的下一步的話,就是推演對【幻魔舞】的反制功法,然後反擊。
但僅僅一個剎那,他便做出了另一個選擇。
放任水妙繼續下去。
【大智慧根源寶輪】是不可能完全替代【唯識九照真經】的,這部修行九識的佛門秘典,僅僅只有前六識融入到了【大智慧根源寶輪】中,什麼時候【唯識九照真經】徹底修成九識,什麼時候才是【唯識九照真經】完全融入【大智慧根源寶輪】的時候。
平日裡,【唯識九照真經】的存在感很低,不是因為無用,而是修行此法需要持之以恆的修行,且不一定什麼時候能夠突破。
這是蘇沐雲唯一一部不敢用果實加速修行的秘法,哪怕加速一萬年一億年,該不能突破還是不能突破。
但現在,蘇沐雲感覺到自己的機會來了,相比獲得一顆果實,他更在意的是開出第七識末那識。
就像佛祖成佛之時有魔王波旬降臨阻道,眼下的景況,水妙恰是他的魔王波旬,雖然兩人不可同日而語,但蘇沐雲也不是要成佛不是。
察覺到蘇沐雲沒有任何抵抗,任由她的天魔妙音將他拖入無邊無盡的欲望之地,水妙銀鈴一笑,舞的更加動人妙曼,身上的羅衫一件件褪下,全部裹在了蘇沐雲的身上。
蘇沐雲放棄了所有的掙扎,自身六欲全然沉淪其中,只不過體內流轉的先天龍息真元依舊還維持著最後的一點抵抗。而他真正的依仗,實則是遠在宸京太學的本尊,牢牢的為他守住了一絲清明。
這種特殊的狀態,也唯有蘇沐雲能夠維持。
水妙亦察覺到了這一點,不由大為驚喜。【龍息和陰秘要】雖被蘇沐雲改的面目全非,但依舊能存在一點【龍息和陰秘要】的影子,相比原版,蘇沐雲的先天龍息真元雖然更加頑強,但對水妙的補益也更大。
當最後一件羅衫褪下,一陣香風過處,水妙已然如蛇般纏繞在蘇沐雲身上。
素手輕拂數道大穴,蘇沐雲身體的最後一絲緊繃終於放鬆,全身酥軟,原本如大地龍脈的先天龍息真元這一刻被徹底馴服。
床簾落下,羅衫一件件被丟出床簾之外。
兩道一上一下的人影映照在床簾之上。
雙方都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何為開識?
其實在佛門中就明確記載了,九識天然九識開的,但九識天然開啟不意味著就能直接掌握,世人往往由於各種欲望,毒蘊,偏執,輕慢將九識污染。
這正是佛門將五毒五蘊煩惱我執等等的原因,解構了這些「毒素」,才能更好的「清淨」這些「毒素」,「清淨」九識,也就能掌控九識。
凡人無知,認為九識關閉,故而有開識之說。
蘇沐雲心裡自知。
末那識,有四根本煩惱常跟著它,即我痴、我見、我慢、我愛。
無始以來一直運行,在極細微處,前六識根本察覺不到。
而當水妙化作的「天魔」降臨到蘇沐雲的意識中時,蘇沐雲的機會也跟著來了。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
他的六識被六欲五毒侵染,甚至蔓延向他更底層的七識,原本融入末那識的極細微的四根本煩惱,也在天魔的引誘下漸漸活躍,漸漸壯大。
那一刻,開末那識的見,蘇沐雲做到了,只有見到四根本煩惱,才能清掃末那識中的「毒素」污染。
也是那一刻,蘇沐雲終於動了,【唯識九照真經】念動,觀想一切色法皆空,直入空無邊處定的定境。
倏忽間,在末那識活躍的四根本煩惱霎時被一掃而空。
就在蘇沐雲以為自己臻至末那識時,卻見【天魔妙音】再次降臨,無數四根本煩惱再次從末那識中滋生。隨掃隨生,生生不息,源源不絕。
不對,這麼做不對。
在外的一絲意念感知到自己的時間不多,先天龍息真元如傾瀉的洪流,被吸到了另一個地方。
遠在宸京太學,盤膝坐於床上的本尊根源寶輪徐徐轉動,冷徹的旁觀著寄身的一舉一動。
直至某一刻。
「原來如此,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這麼做確實不錯,但六祖惠能卻看透了這個問題更根本的本質,我這面叫做末那識的鏡子,勤拂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一旦停歇,就會退轉,不能一證永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