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衛！」
「在！」×n
「警戒百米！」
馬雄扯著脖子怒吼，然後就蹲下來和眾人將那佛祖舍利圍了一圈。
「怎麼辦？大家還是趁著天色尚明拿個主意啊。」馬雄表情沮喪。
裴羨瞥了眼自己已經崩碎的橫刀，安慰道：「馬將軍也不用太過難過，這一次的事情是敵人太狡猾，非戰之罪。」
馬雄苦笑，嘆道：「簡單的調虎離山怎麼可能讓我中計，問題是，我在發起衝鋒之前就已經讓探子將周圍都給掃了一遍，並沒有發現有敵人蹤跡。誰能想到，來的竟然是個宗師級高手，且明明是宗師級高手，竟然也用這種調虎離山的手段，相當不要臉！」
裴羨摩挲著下巴再勸，「將軍這次疏忽也是情有可原的，魔門向來與佛門不對付，恐怕在佛門獻出佛祖舍利的最開始，魔門那邊就已經有了行動。所以我們才剛出蔑城不遠就撞上了，其它勢力的宗師級高手絕對沒有這麼快的！」
馬雄抿了抿嘴，不得不承認，裴羨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相。
薛環也是一臉苦澀，「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怎麼解決這件事，你看看，明明香瓜大的舍利子，現在就剩嬰兒拳頭大了，這怎麼跟聖人交代啊，唉，前途黯淡無光呦！」
這話落地，眾人可謂是感同身受，皇權面前可不管你是否無辜又或者有沒有武功，降罪下來誅上個七八族都是常事。
劉虎頭倒是淡定的很，看看眾人問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你們那聖人之前見過佛祖舍利嗎？」
費老嘁了一聲，「別說見了，在此之前就沒誰把舍利當成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更多的人都認為，舍利就是高僧火化後流出來的骨質結晶，至於為何有，多數人都認為是佛門功法與骨骼結合後產生的特殊效果罷了，就像是某些在體內種蠱的容器，藉助火力與生命力可以將蠱蟲提升威力一樣。」
劉虎頭驚訝得一激靈，「還有這種煉蠱方法？有點殘忍了吧！」他自然能夠聽出所謂『容器』是什麼東西。
費老不耐煩地揮揮手，「沒空解釋，你剛剛想說什麼？」
劉虎頭輕咳一聲笑問：「各位在見到真實的佛祖舍利前，想像中的佛祖舍利是什麼樣的？」
嗯？
眾人一時間面面相覷，倒是摩羅最先反應過來，接道：「我曾經在寺中見過兩次舍利形成過程，也見過一些舍利，都是一些坐化的太師叔祖的。小的形如米粒，大的也不過是拇指輪廓，但寺中從來不將那些奇形怪狀的舍利當回事，據師父說，那是因為僧人修行不夠圓潤，因此舍利中有太多的雜質。可以進塔林卻不能進行供奉！」
這顯然也觸及到了裴羨和劉虎頭的知識盲區，前世沒這規矩，這一世裴羨又不是佛門。
「你師父跟你說的這個修行，是指實力嗎？」
摩羅想了想，「應該是，因為寺中強者坐化後得到的舍利都挺圓潤的，不過越是圓潤的舍利就越小，也越珍貴。」
薛環抬頭瞥了眼躍躍欲試的裴羨，「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這事……風險太大了，萬一有人走漏了風聲。我們這都是欺君之罪啊！」
「如果我們再造一層假的呢？」
「嗯？」
眾人又是一驚，紛紛轉頭看向劉虎頭。
「我是說，目前知道佛祖舍利形狀的人，也都僅限於看。有限的幾個外人也僅僅是遠遠地看，而他們看到的就只有一個香瓜大圓潤的舍利。可如果，我們造一個同樣形狀的玻璃罩將舍利包住呢？」
「什麼玻璃罩？」
「就是琉璃罩，他嘴瓢了。」裴羨打補丁。
沉默，一種難以言述的默契突然間在眾人間泛濫，這一天，『團結』這個詞格外的可貴。
馬雄眉頭微皺，「製造琉璃罩不難，但也不是隨便哪個工匠就可以做的。而且我們現在被各方勢力盯著，很難行事。」
裴羨推了劉虎頭一把，「沒人會多在意一個沒武功在身的平民，等到了下一個城市，由他出面去找工匠，我們所需要做的，就是儘量拖延幾天時間啟程。」
馬雄看了一眼劉虎頭，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又問：「那怎麼分割捨利？要不用我這個？」說著手指提著陌刀刀刃。
「別急！」裴羨攔道：「現在做就太明顯了，我們先將馬車修好，之後讓人在馬車中慢慢的磨，否則你這一刀下去，萬一影響了光澤，那不是露餡了？」
馬雄聞言也覺得沒錯，悻悻的將刀收起，卻聽裴羨接著雙眼微眯環視一圈，「咱們現在一損俱損，誰都別掉鏈子，等虎頭兄弟在裡面將舍利磨圓了，掉下來的粉末大家都有份兒！」
劉虎頭懵逼，「為什麼要我來磨？」
「我們這些高手都是被盯著的，長時間不出現會被懷疑，你就沒人搭理了。」
劉虎頭不說話了，摩羅顫巍巍地舉手，「我……可不可以不要啊？」
馬雄瞪眼，「給你機會再說一遍！」掂了掂手中陌刀。
摩羅從心……
費老見狀忙用布將剩下的一半佛祖舍利包起來，那璀璨的光芒果然一下就收斂了。
馬雄緊接著揮手將金吾衛們都召喚過來，「去那廢棄的村落中找點木料，然後把馬車修一修。」
金吾衛們有相當多的行軍經驗，修個馬車還真算不得什麼，而且其中還有不少人對機關術也有認識，弄出來的馬車比之前更寬敞了。
眾人表面散亂，可實際上都圍著老費站立，將佛祖舍利護在其中。
這一耽擱倒是有些天黑了，馬雄命令就地紮營，而鑽進馬車的劉虎頭則開始研究怎麼雕磨那顆舍利了。
這玩意兒只要沒有遮掩就會發光，劉虎頭只能用布包裹舍利大部分，然後露出一點，瑩瑩綠光照在臉上並不刺眼，只是下手的觸感有些古怪。
「咦？」
「怎麼了？」聽聞車廂內的動靜，裴羨裝作靠車休息，小聲問道。
「這舍利看起來堅硬，可下手頗為軟脆，像是……瓜皮！」
裴羨：「……」說它像香瓜，也別真當瓜皮來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