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裴羨也不知道這整件事跟崔家二夫人究竟有沒有關係,可這就像是一個找不同的遊戲,在所有已死的人中,只有你的死法不一樣,那問題九成九是出在你身上的。
何況從資料上看,這崔家眾人死的頗為慘烈,很像是報復殺人,也更容易讓人聯想到是有人為了崔家二夫人報仇。
「找到線索了?要不要將你的推論告訴不良人?」劉虎頭靠在牆邊隨意從旁邊的柜子上抽出一個卷宗,是一場對江湖仇殺的描寫,手段之奇詭看起來還挺有趣的。
裴羨搖搖頭,又將案卷塞了回去,「不用,我都能輕易找到其中問題,你以為不良人那幫傢伙看不出來?」
裴羨嘆了口氣,「更何況我怎麼跟不良人解釋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訴他們,崔二夫人為了報恩就自薦枕席?」
劉虎頭好笑的白了他一眼,「你還真是會自欺欺人,該不會現在還以為人家是為了報恩吧?」
裴羨瞪眼,相當無賴且肯定的點頭,「你不懂!女人這種生物是很現實的,如果我是費老那德行的肯定就下輩子結草銜環了。」
劉虎頭不想跟他說話了,只覺得應該讓費老直接將他毒啞了才好。
「所以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不然呢?崔二夫人的恨已經結束了,她的仇人此時怕是連個具體對象都沒有了,我總不能將崔家的人再救活,然後殺多一遍?」裴羨攤手。
劉虎頭沉默,只是搖搖頭否定道:「我前世見過各種各樣的復仇,有為了自己、有為了親人、有為了愛人、更有為了民族大義!但這些復仇者在臨死前都遵循一個行事規則,即無牽無掛者不會做多餘的事,因為這些事哪怕再小也有可能影響復仇過程。而有牽掛者無一例外都會在臨死前做出交代或者安排。」
裴羨頓了下,「我明白你的意思,崔二夫人既然已經有了死志,那就不該對我獻身,這更像是某種達成目的的方式。」
「沒錯,在崔二夫人的心中一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牽掛,而之後有人殺了崔家滿門就可以證明,崔二夫人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本來這事跟你無關,可是……誰讓你饞人家身子呢?」
裴羨不爽,「說這麼多,到底我們也沒有辦法證明這兇手究竟是不是復仇,萬一跟崔二夫人就沒有關係呢?哼!」
劉虎頭也懶得跟他磨嘰,反正真若是有問題,那遲早有一天會來找裴羨的,等著看熱鬧就是。
至此,兩人離開了庫房,他們一行人在帛城的行程徹底進入了倒計時。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所有人收拾行李出發。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隊伍中多了一輛馬車。
蘇詩詩本來是想念著劉虎頭坐同一輛的,但劉虎頭以要專心學習蠱術為由,將摩羅和地瓜小七等人都攆到了另一輛馬車上。
只剩下費老頗為欣慰的跟劉虎頭坐在一輛馬車上,費老見過太多的病人,自然也能夠看出劉虎頭這種死氣沉沉的心病,可是他著實沒辦法。
但如今劉虎頭表現出對蠱術的興趣,這怎麼能不讓費老興奮?
「你的記憶力不錯,這些天已經將書本上的知識都背下來了,只是蠱道之路是十分講究實踐的。書上的那些蠱方雖然經過千錘百鍊,但真正上手還是會有很多細節需要自己摸索。」
費老笑呵呵的說著,「只是可惜,本來想著在帛城的時候嘗試一次煉蠱的,誰知道那麼多事出來……不過算了,等之後露營或者到下個城市也行,實在忙的話就到長安的時候再嘗試。」
劉虎頭好奇的看著他,「在城裡煉蠱,會不會有太多妨礙?」
費老笑答:「蠱道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再拘泥於戰鬥了,只不過是你身處漩渦中心,因此才見到那麼多的蠱道兵器。可其實蠱道和機關術一樣都滲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因此幾乎所有衙門內部都有專門用來煉蠱的屋子,只要你花錢或者托關係,也能夠外租。再不濟很多販賣蠱蟲的小店後院也都有煉蠱的地方……」
費老頓了一下又補充道:「當然,普通的民用蠱蟲無所謂,但若是想要煉製一些非常危險的就必須找官府報備。若是私自煉出來並引發了問題,那就相當於犯了重罪。被抓了就是死刑或者誅三族。」
劉虎頭聞言雙眼精亮,「若是我無意間煉製危險蠱蟲出了問題,是不是說朝廷就會出動高手來對付我?」
費老表情一僵,訕笑道:「你也沒有什麼太危險的蠱蟲蠱方,嚴苛按照書里的來,那就沒大事。嗯,主動找死可不行!」
劉虎頭有些泄氣,其實主動招惹朝廷的人,然後引來朝廷高手干架,這真是個找死的好方法。但似乎想要成為朝廷重犯也不容易啊!
他是個有原則的人,占了人家劉大力兒子的身份,算是欠了大人情,主動自殺就很沒品。
馬車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劉虎頭翻書的聲音伴隨馬蹄噠噠顯得格外有節奏,如此一走就走到了中午。
費老探頭到外面看看太陽,馬雄跟費老對視一眼,揮手命令隊伍暫時休整吃午飯。
「要不說人家大將軍穩呢,一點都不急啊。」蘇詩詩也不知是挖苦諷刺還是無心之語,聽起來是有那麼點陰陽怪氣。
裴羨笑嘻嘻的搭話,「可能是剛剛得到了神兵,想要等個不長眼的過來碰瓷吧。」
蘇詩詩秀眉微皺,似乎對裴羨很警惕,「花花公子離我遠點,我喜歡傳統的男孩子!」
說著就要去纏劉虎頭,可誰知道一轉身就愣住了,此時的劉虎頭左手抓著一個饅頭,右手卻捧著一顆人頭!
「臥槽!你什麼時候將胖頭陀的怨顱給撿回來了?」
裴羨娘聲怪叫,腳步連退三步,嘴角高高咧起。
蘇詩詩這時候倒是跟裴羨十分同步,對那髒兮兮的東西特別嫌棄。
劉虎頭沒管,只是問道:「這東西挺古怪的,好像不是單純的蠱道造物,也不像是煉屍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