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倫那邊取消見面了。」威廉跟在盧西安身旁，「他說港口的事已經解決了。」
「怎麼解決的？」
威廉遞來手機。
「今天剛批下來的三千萬美元的海岸警衛隊基地維護款。」
盧西安看了眼時間。撥款確認獲批的二十多分鐘後，沃倫就取消了會面。
「這筆錢卡了幾個月。」威廉說道，「偏偏今天批下來了。」
盧西安把手機還給了威廉，威廉繼續說道：「我查了一下，是大衛·肖替他搭的線。」
兩人繼續往前走。
三千萬已經落進選區，沃倫自然不會再為一個尚未成形的海事小組冒額外的險。
剛過轉角，大衛正帶著助理迎面走來。
「盧西安。」他笑著招呼了一聲，「聽說你剛見完海斯，談得怎麼樣？」
「消息挺快的。」
「這大樓就這麼大，很多事是瞞不住的。」
大衛瞥了眼盧西安手裡的文件。
「對了，沃倫那邊也有好消息。他等了幾個月的基地維護款，今天批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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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臉色微沉，盧西安卻笑道：「三千萬啊，確實值得高興。」
「至少他今晚能睡個安穩覺了。」
大衛說完，搖晃著身子，帶著助理離開了。
兩人進了電梯，門剛合上，威廉便低聲說道：「他知道我們要找沃倫。今晚我把知情的人都查一遍，看看消息從哪傳出去的。」
「用不著。」
盧西安望著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
「我們能找沃倫，大衛自然也能猜到，何況沃倫從來沒答應替我們守口如瓶。」
「可是大衛出手的時間太准了。」
「那隨便找個人查吧。」盧西安語氣平靜，「其他人繼續做事。」
威廉看著他：「我們原本最有把握的就是海斯和沃倫，但現在沃倫沒了。」
「那就補一個。」
「今天？」
盧西安看了他一眼：「不然呢？難道等大衛明天再替下一個人解決問題？」
他說著已經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了。
「把備選名單給我。」
威廉調出資料，跟在旁邊。
盧西安掃了幾眼，很快停在一個名字上。
「阿拉巴馬，霍華德·科爾。」
「他？」
「造船、運輸、海灣供應鏈，都和他的選區有關。」
威廉猶豫了一下：「可我們還沒仔細研究過他的態度，要不要先回辦公室評估一下？」
盧西安停下腳步，威廉跟著站在他的身後。
「沃倫為什麼會丟？」
威廉嘴唇蠕動著，說道：「因為他們比我們快。」
「那這次就別慢了。」
盧西安吩咐道：「聯繫科爾，告訴他，我今天要見他，時間地點都由他定。」
「如果他說沒空呢？」
盧西安已經繼續往前走了。
「無論如何讓他給我騰十分鐘。」
……
傍晚六點，霍華德·科爾果然只給了十分鐘。
他晚上還有一場籌款活動，車已經等在樓下了。盧西安進去時，科爾正對著鏡子整理領帶，秘書站在旁邊提醒他晚宴上要見的人。
科爾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
「瓦勒蒙，你最好真有值得我留下來的事。」
「我手裡有一條海事產業鏈，想請您看看。」
盧西安把資料在辦公桌上鋪開。
「法案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如果海灣船廠要擴建，鋼材、設備、零部件都得從內陸往南走。你選區裡的幾個內河節點，正好卡在這條線上。」
科爾低頭看了片刻，手指停在其中一處。
「為什麼是這裡？」
「造船工廠一旦擴張，貨運量一定會上來。這裡如果承接不住地話，上游的東西就送不下去。」
科爾這才拉開椅子坐下。
「這個地方前年我就申請過擴建，可是沒批。」
「那反而好辦了。」
盧西安把資料推到科爾的眼前。
「你自己去爭，這就只是阿拉巴馬州的一個地方項目。但如果把它和海灣船廠放在一起，性質就不一樣了。」
科爾問道：「你有把握把錢弄下來？」
「沒有把握，但我可以把這件事擴大化。」
科爾繼續往後翻：「密西西比呢？」
盧西安將一份意向書壓在文件上。
「海斯今天剛簽的。」
科爾看完簽名，又翻了幾頁。
「傑克·哈丁呢？這裡怎麼沒有他？」
「他想等人齊一些，讓我再找兩個人，湊夠之後一起談。」
科爾抬頭問道：「所以我是第二個？」
「現在是。」
科爾立刻聽出了話里的意思。
「原本是誰？」
「沃倫。」
「聽說他那三千萬維護款今天突然批了。」
科爾把資料重新拉到面前，目光也跟著沉下來。
「那我憑什麼相信，過兩天你不會再換一個人？
盧西安回道：「因為我來找你，不是為了湊數的。」
「海斯有船廠，哈丁掌握一批供應商，你這裡有內河運輸和地方企業。每個人都得拿出一點別人需要的東西，這樣大家才有理由繼續合作。」
科爾沉默了一會兒。
「聽起來，你想做的不是一次性的生意。」
盧西安回答道：「我想把這幾個州在海事產業上的利益綁到一起。」
秘書又朝科爾示意了一下時間，科爾看見了，只擺擺手讓她出去。
門關上以後，他才重新看向盧西安。
「這件事可以談，但我先說清楚，我不想最後拿到一份塞滿附加條件的東西。」
「能談的，我去談。不能刪的，我告訴你為什麼。」
科爾點點頭：「美國製造呢？」
「哈丁已經提過了。」
「他提過，不代表你能堅持得住。」
「如果你們兩個都要的話，那我就更有理由去談了。」
科爾抬眼看他，像是在判斷這句話有多少分量，然後重新把那幾頁資料翻了一遍。
「你應該清楚，意向書只是意向而已，如果最後寫出來的東西和你今天說的不一樣，我會退出的。」
盧西安收起文件。
「我們不會走到那一步的，我保證。」
原本計劃只有十分鐘的敷衍會面，最後硬生生地變成了長達三十五分鐘的討論。
科爾的司機在樓下又打了一次內線電話催促。科爾一把抓起聽筒，只吼了一句「讓他繼續在車裡給我老實等著！」，便「砰」地掛斷了電話。
意向書終於簽完，科爾拿著意向書在複印機旁複印了一份。
「明天一早，我會讓我的政策顧問去聯繫你。」科爾繫緊了領帶，「還有，這段時間別打著我的名號去接受那些弱智媒體的採訪，我丟不起那個人。」
「我現在對媒體沒興趣。」盧西安收起原件，微微一笑，「我倒是更希望科爾議員您今晚能親自給傑克·哈丁打個電話。」
科爾停下動作，看著他。
「哦？讓他知道，你這個毛頭小子，確實神通廣大地找到了我？」
盧西安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走向大門。
「我只是覺得，由您親自去通知他，可以省得我明早起來還要費口舌去向他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