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K街,傑克·哈丁已經提前到了。
上一次見面時,他把德州供應商的情況交給了盧西安,只提了一個要求:再找兩個願意參與的人。
昨天沃倫突然退出時,傑克還以為這件事至少要拖上幾天,沒想到他下午居然就把事情解決了。
八點整,盧西安準時進門。
坐下後,他從公文包里將那份意向書直接推到傑克面前。
海斯和科爾的名字都在上面。
除了兩人的參與意向,後面還附著一些相關資料。內容談不上完整,有些數字也還沒確認,但大致的東西已經有了。
德州有供應商,密西西比有船廠和勞動力缺口,阿拉巴馬則卡著部分運輸和地方企業。
之前還各自為戰的問題,現在開始逐漸得到解決。
傑克翻完,把文件放回桌面。
「這些機構你們核查過嗎?」
「能確認的都確認了,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再查一遍。」
「當然要查。」
傑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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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確實把兩個人帶回來了。」傑克說道,「說吧,接下來你想讓我做什麼?要我的票?」
盧西安把那份《跨黨派海事工作組參與意向》翻到最後一頁,轉向傑克。
那裡留著一個位置。
共和黨共同召集人。
「我要你的名字。」
傑克低頭看了一眼,再抬頭時,語氣變得有些嚴肅起來。
「你想讓我替你給這群共和黨人背書?」
「我想讓他們知道,這張桌子不是一個民主黨新人臨時擺出來的。」
「先說好,我有條件。」
傑克把文件重新拉到自己面前。
「你讓我站到前面,那你自己呢?」
「我負責民主黨這邊。」
傑克嗤笑一聲:「你現在連弗蘭克那一關都沒過去,你這個協調人能有多大分量?」
「所以你的名字才重要。」
傑克沒再說話,低頭重新看向那份《跨黨派海事工作組參與意向》。
過了一會兒,他拿起筆,在其中兩處做了修改。
「美國製造這一條不能動。」
「可以。」
「共和黨這邊怎麼向選區解釋,由我們自己決定。我們自己的底線,由我們自己對外說,你們不能替我們表態。」
「也可以。」
傑克抬頭看向盧西安。
「你答應得倒挺快的。」
「因為這些都不影響我們繼續合作。」
傑克放下筆:「那你折騰這麼久,到底想得到什麼?」
盧西安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單。
「以後這些企業、船廠、工會再遇到問題,我希望他們知道該給誰打電話。」
這個回答並沒有出乎傑克的意料,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竟隱約感覺有些不安。
傑克看向盧西安,眼神複雜,不過他也沒再多說什麼,在最後一頁簽下了名字。
盧西安伸手去拿文件,傑克卻先站了起來,主動伸出手。
「希望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盧西安握住他的手,回道:「這是肯定的。」
走出會客室,盧西安剛把文件收進公文包,手機便震了起來。
是威廉。
「查到了。」
盧西安放慢了腳步。
「沃倫那三千萬,確實有其他人在後面推動。」
威廉頓了頓,然後說道:「是喬治·坎貝爾。」
威廉繼續說道:「而且他似乎根本沒打算藏,只要順著問下去,很容易知道是他的人打的招呼。」
這倒和盧西安交代的一樣。
沃倫剛退出時,威廉最先懷疑的是有內鬼,但盧西安卻讓他換了一個方向。
「大衛知道我們在找誰這並不奇怪,國會山沒有那麼多秘密。」
「你如果真想查,就別盯著他是怎麼知道沃倫的。」
「查誰有能力讓這筆卡了幾個月的錢,偏偏在今天走完最後一步。」
威廉愣了一下:「你覺得大衛做不到?」
「不是我看不起他。」
盧西安半仰起頭,表情傲慢。
「這三千萬就差這臨門一腳了,但是這臨門一腳卡這麼久,這其中的阻礙,明顯不是大衛這個級別的人多打幾個電話能辦到的。」
「去找那個能開門的人。」
現在,答案來了。
坎貝爾。
盧西安站在電梯門前,低聲道:「我知道了。」
「就這樣嗎?」威廉顯然還有些不理解,「喬治破壞了我們的安排。」
「可他破壞的是沃倫。」
「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很大。」
盧西安掛斷電話,電梯正好到了。
他走進電梯,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
所以,喬治是對自己失望了嗎?
電梯降到一樓,門緩緩打開,盧西安穿過大廳,推門走上K街。上午的陽光迎面照下來,街上已經擠滿了車輛和趕著上班的人。
他停在台階上,把沃倫重新放回腦子裡過了一遍。
佛羅里達的港口,海岸警衛隊基地,還有他在勞動力項目上的態度。
沃倫一直希望這類培訓和社區項目繼續由州政府牽頭,聯邦資金下來以後,由地方決定哪些機構參與。
盧西安順著人流往前走。
瑪麗已經繞開了總教區高層,福利機構、社區學院,還有那些獨立的就業組織已經開始聯合到一起來了。
里奧為了讓他們簽字,還拋出了一個很誘人的條件。
錢不經過州政府,也不再由地方機構層層轉撥。符合資格的項目可以直接向聯邦申請,撥進各自的項目帳戶。
其實盧西安從來都沒打算把「繞開州政府直接撥款」這一條原樣兌現。
那些簽了意向書的機構心裡也明白,眼下只是先把條件喊高,最後能留下多少,還得看國會怎麼談。
原本拉沃倫進來,就是想保住州政府這條傳統路徑。佛羅里達如果談成,資金仍舊可以先落到州里,再由地方往下分,成熟,也省事。
可喬治偏偏把沃倫弄走了。
走到街口時,盧西安腳步慢了下來。
他意識到,這是喬治在告訴他,州政府這條線不用再推了。
既然如此的話,那就只能去推動競爭性撥款了。
由機構自己拿項目申請,最後直接向聯邦部門要錢。這種事靠幾家機構自己摸索,很難做成。
盧西安忽然想起了坎貝爾大兒子的政策諮詢公司。
思路一下就通了。
想到這裡,盧西安笑了一下。
綠燈亮起。
他跟著人群走過街口,很快消失在K街的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