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裙女子也算和秦煉有過一面之緣。
在仙姝畫舫。
此刻沒戴面紗了，他一時間居然沒有認出來。
就像一些臉盲，辨別能力較差的人，看到一些人穿了衣服後反而不認識了。
秦煉也是聽得她自稱「柳如煙」並看著那雙靈動的眼睛後，才驟感熟悉。
「別，雖然你的相貌對得起這個名字，但……我怕你壓不住。」
秦煉連忙擺手。
綠裙女子聽了，小嘴微張。
她本以為這個名字能給他留下一些好感。
畢竟極擅察言觀色的她當時可聽出來了，秦煉在提及這個名字時，語氣……
怎麼說呢。
就是有種「嚮往」感。
所以，再見到秦煉時，她才會以「柳如煙」自稱。
不曾想到……
「請老爺賜名。」
女子反應很快，連忙請示。
秦煉沒有說話，卻是將目光轉向張煜：「這是什麼情況？」
「呃……」
張煜遲疑了片刻，還是如實道：「一個月前，任會長傳訊於我，問及我您是否有什麼愛好……我看您對柳姑娘似乎另眼相待，只是不願平白消耗錢財，所以……」
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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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喜歡打羽毛球你們就得把一座小學拆了修個羽毛球場？
秦煉心中嘀咕。
張煜見秦煉遲遲未答話，小心道：「秦大師請放心，這一個月我們已經查清了柳姑娘的出身、經歷、品性……她不會給您帶來任何麻煩。」
人已經送上門來了。
再則……
秦煉從來並不覺得自己非得過苦修士生活。
他辛苦修行，不就是為了享受人生？
若真日夜苦修，形同朽木，豈不是一生白活？
一念至此，他轉向綠裙女子，微微思量。
「既然已經出了畫舫，今後便開啟新的人生，改名柳依人罷。」
「依人多謝老爺賜名。」
綠裙女子如釋重負鬆了一口氣。
「叫公子……」
秦煉說著，又覺得他一個現代人用這個稱呼太中二了，改稱道：「叫先生吧。」
這稱呼……
多重意思。
「依人見過先生。」
柳依人再度行禮。
秦煉點了點頭。
「秦大師，那我就先告辭了，日後若有需求，但請吩咐。」
張煜亦是不再逗留。
「好。」
秦煉笑著點了點頭，又讓管家送了一程。
而他則轉向柳依人兩人：「有什麼缺少之物，找管家補上。」
「那輛玉雕車內，張掌柜替我準備了不少必備之物？」
「哦？」
他點了點頭，召來丫鬟，以妾室身份對柳依人進行安置。
不得不說，張煜送來的東西很齊全。
不止有著女子必備之物，各類如琴棋書畫，樣樣不缺。
安置完畢，柳依人才和丫鬟小怡再來拜見。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精？」
秦煉問了一聲。
「且望能博先生一笑，登不得大雅之堂。」
柳依人謙虛道。
秦煉一揮手。
柳依人愣了愣，思索數息才回味過來。
當下盈盈一禮，讓小怡送來樂器：「一曲琵琶，請先生品鑑。」
然後……
體態優美的彈唱起來。
但……
說實話。
要不是因為柳依人的顏值撐著，秦煉真欣賞不來。
「琵琶曲不是這麼彈滴。」
秦煉說罷，走向不遠處書桌，再一招手：「筆來。」
柳依人迅速將筆遞上。
丫鬟小怡則自覺研墨，同時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而秦煉……
筆走游龍，一首《琵琶行》直接書寫而出。
柳依人被仙姝畫舫當作花魁培養，文學素養自然不差。
看著秦煉揮筆寫墨……
儘管字寫的一般，可這首詞，卻是越看越驚訝，越看越歡喜。
眼眸更是迅速明亮起來。
「先生居然如此有才……」
這詞……
長了些。
秦煉寫到一半都有些後悔了。
可看著柳依人，連帶著旁邊的丫鬟小怡眼中那漸漸掩飾不住的崇拜之意……
嗯。
對味了。
……
柳依人很聰明，學習能力很強。
不到兩個時辰，不止熟讀了詩詞，更是在秦煉的指點下，直接將《琵琶行》轉為歌曲彈唱了起來。
聆聽著那穿越至今再未曾聽到過的熟悉音樂……
秦煉欣賞之餘，也不禁唏噓。
「三年了。」
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年了。
這三年裡，他沒有一刻敢於停歇，大部分時間都用於勤修苦練。
一來……
他本身對這種超凡力量充滿興趣。
二來……
一個全新的世界，最重要的，就是曾經熟悉的一切盡數陌生所造成的不安全感！
尤其是大商天武司和三清觀江真君，讓他如坐針氈。
這種不安全感帶來的焦慮，迫使他只有投入修煉時才能稍稍緩解。
眼下難得閒暇……
他靜坐思量。
良久……
突然哈哈一笑。
「矯情。」
秦煉笑著：「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我已乘風破浪，更上高樓，哈哈哈。」
言罷，他更是撫掌而起。
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
時光匆匆，一晃半年。
秦煉除了偶爾閒暇，遊船踏青，吟詩聽曲，剩餘時間精力盡數投入修行中。
這期間倒也算認識了身邊鄰居。
玉帶河西岸往往都是高門大宅，居住者非富即貴。
像秦煉周邊的十幾戶，單單神意宗師就有四尊。
其中還有一家有日游法師。
秦煉在神魂出竅時感應到了他的存在，雙方建立起了交流。
偶爾還會一起坐而論道。
就像此刻……
……
那位日游法師蘇鎮的住所，秦煉有些錯愕的看著他。
「你是說，神念增長，不靠苦修冥想，靠悟道？」
「當然。」
蘇鎮微微頷首：「修行一道，法力積攢靠資源，靠苦修，至少還能看到回報，可神念凝聚，虛無縹緲，靠冥想磨礪，進度堪憂。」
他有些唏噓道：「悟性平平者十年八年都難有進境，如此，自然只能去天地中追尋大道至理由，以求觸動神魂，頓悟得道。」
「去追求天地中蘊含的大道至理……」
秦煉嘴角一抽。
他以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修行赤霄寶典，日夜冥想就能增長神念，只是慢一點。
可現在看來……
不一樣啊。
「古人常言，尋仙問道，可見修行悟道，息息相關，又有言，朝聞道，夕死可矣……歷史上不乏有人半生苦讀，詩詞為伴，一朝悟道，霞舉登仙。」
蘇鎮說著：「道行高深者，凝聚神念、積攢法力，才能事半功倍。」
「莊易。」
秦煉想到了大商稷下學宮這位已故真人。
苦讀詩書一甲子，某次一夢千秋，突然悟道，一日而證真人，百日再渡雷劫。
這掛開的，比他還誇張。
「道在天地，道在世間，道在萬物，道亦在內心……不知何時我才能求得我道。」
蘇鎮感慨萬千。
「求道……」
秦煉琢磨著，感知金光。
他還記得，金光除了回饋出根骨改造、特性激發，還有靈感頓悟等玄妙？
在這等著呢？
那頓悟，能讓他一朝得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