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不適有極致的飢餓感、有因為脫水導致的眩暈感、還有一一波波的極致疲憊感··
他畢竟不是機器人。
從昨天開始的折騰,到今天的殘血跑完全馬,然後跑完全馬幾乎沒什麼像樣的補充和休息。
此刻他幾乎已經再次走到了身體的極限。
說個不好聽的,若是換個有基礎病的,這麼搞,嗝屁都不是沒可能。
「不行了,趕緊出去緩下。
一陣強烈的眩暈忽然湧上來,許長江趕緊睜開雙眼,然後踉蹌的扶牆走出了汗蒸房。
汗蒸房外,溫差帶來的涼意襲來。
許長江扶著牆壁氣喘吁吁。
片刻後,他雙眼堅定,再次走進了汗蒸房。
如此這般,和昨天一樣,許長江開始一遍遍重複著進去出來的過程,如此循環往復,終到極限中的極限。
入夜,晚上十點。
許長江面色煞白,眼前發黑的走出了澡堂子,下台階的時候,他雙腿一軟,差點給摔下去。
此時此刻,距離零點只剩最後兩小時,但是系統沒有任何動靜。他的減重任務自然也還沒有完成。
「還能使什麼招啊?」許長江喃喃自語。
現在的他,脫水脫到噓噓都只剩一滴半點,累到每一根血管每一個細胞都透著說不出的疲倦。但饒是這樣,減重都沒完成,他是真不知道還能怎麼減。
「先回去再說吧。」他咬咬牙。
因為沐浴會所距離家並不算遠,所以,許長江是步行而來,這回去,自然也是步行回去。
一路上,他無數次期待著那道悅耳的提示音響起。
但可惜的是事與願違,從始至終,腦海中的系統都安靜的可以。
···
十點二十左右,自家小區樓下。
許長江仰頭看了看樓上星星點點的燈光,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電梯門,一咬牙,接著徑直走向了樓梯間。
減重速成法已經發過力了,現在也只能繼續常規辦法了。
根據基本常識,只要他不攝入任何熱量,只要他一直在消耗,那麼理論上,他的體重就會一直在降低。
那麼此刻,爬樓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選項。
樓梯間中,燈光明滅不定,只有窗外透進的燈火。
許長江一腳踩在樓梯上。
微一發力。
頓時,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抽搐,胸膛中的心臟更是在咚咚狂跳著。
有那麼一瞬間,他心中升起一道退意。
但是緊接著,退意便被他驅散。
「幹了!」
從有系統開始,哪一次挑戰他不是豁出去乾的?
沒掛要干!
有掛更要干!!!
他許長江豈是那種有點困難就退縮的慫包?!
伴隨著喉嚨深處的一道低吼,許長江踩著階梯而上,每一下都幾乎灌注了渾身上下所有的力量。
一層台階,兩層台階···
一層樓,兩層樓···
封閉暗淡的樓梯間中,只剩下一聲聲重重的喘息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長江一抬頭,暗淡燈光的映照下,已經上無可上。
「頂樓了?!」
「再來!」
他一個右轉,直接拐進了一旁的電梯,再次直奔一樓。
在這樣的深夜裡,在空無一人的樓梯間內,許長江就這麼一個人一層層一樓樓的向上攀登。
不是登山,勝似登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許長江摸了摸自己的腦門,竟發現腦門上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
不是脫水了嗎?竟然再次出汗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十分?
那麼···繼續!!!
說真的,許長江偶爾有那麼一瞬間想過,自己要是真暈在這樓梯間裡,有個三長兩短,估計一時半會都不會有人發現。但是在任務的緊迫下,他卻根本無暇多想。
他只是機械的,一遍遍的重複著自己的動作。
十一點半··
許長江眼冒金星,感覺自己快成仙了。
十一點四十,他扶著牆壁,胸膛仿佛一個破風箱一樣起伏。
十一點五十,他腳下不穩,一個踉蹌,從六樓直接栽下了樓梯,一跟頭灰塵混雜著汗水,渾身上下無處不疼。
手腕的運動腕錶時而亮起,時間一分一秒的向著零點推進。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爬了多少樓。
當許長江雙手撐地,渾身肌肉抽搐,距離零點也終於到了最後幾十秒的衝刺。
「繼續啊!」
「一步!」
「再來一步!」
他幾乎手腳並用,竭盡全力的試圖在最後的幾十秒內多消耗一點,多掉一點體重,哪怕就一滴汗!
四十九秒、五十秒、五十一秒···最後的十秒鐘開始衝刺。
滴答!
滴答!
一滴滴汗水濺落在地上的塵土之中。
滴答··
叮!
許長江忽然雙眼睜大,整張臉上都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恭喜宿主已完成支線事件:極限減脂】
【宿主可隨時領取獎勵:八斤純肌肉】
【介於宿主當前狀態極差,特附贈一次最佳狀態恢復】
而此刻,時間定格十一點五十九分五十四秒,距離零點,僅剩區區六秒。
「完成了!啊哈哈··終於完成了!」
許長江情難自抑,竟是不顧形象的直接仰躺在四濺的灰塵之中。
能趕在零點前完成任務並非什麼意料之外···恰恰相反,一切都是預料之中。
一斤半的差距,在脫水,運動,近乎玩命一般的折騰下,終究不是天塹。
而付出終有回報這句話,此刻再一次具現化了。
樓道終於重歸安靜,只剩下一聲聲從急促逐漸平緩的呼吸聲,許長江就這麼靜靜的躺在冰涼的樓道地面上,渾身上下就連一根指頭都懶得動彈。
「二十二天···」
他仰頭看著天空,漆黑的夜空星星點點。
「三十年···」
人生在世,又能有幾個三十年?
第一個三十年已經過去了。
而從第二個三十年開始,該怎麼活,活成什麼樣,一切都由他自己說了算!
不知過了多久,許長江艱難的扶著牆站了起來。
他似是不經意的看了一眼窗外。
而目光所及之處,凌晨的夜色中綿延著萬家燈火,好戲似乎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