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後,沈浪泡在浴缸里,順便查看靈魂兵工廠。
車間內。
五個亡靈面無表情地站著。
就是不知道他們這些會不會再死,如果死了,自己身為老闆,找亡靈的家人索要誤工費是很合理的事情。
【是否開始發電?】
看著提示,沈浪心裡暗自嘀咕,這要怎麼發電?
「是。」
他倒想看看亡靈是如何發電的。
眼前憑空出現五個腳踏車發電機。
沈浪看得無語,這發電方式也太古老了吧。
不過轉念一想,亡靈不用吃飯不用睡覺,二十四小時蹬輪子,好像比柴油發電機還省事。
五個亡靈已經坐到腳踏發電機上,開始猛蹬。
腳踏車輪飛速旋動,帶動傳動齒輪咬合轉動,聯動微型發電機高速運轉。
滋滋滋……
細碎的電流嗡鳴隨之響起。
整條生產線的待機指示燈逐一亮起,原本沉寂的工具機、彈藥加工設備跟著啟動。
【發電啟動成功】
發電功率:95W。
可生產:M1911子彈(每分鐘3發)、7.63mm毛瑟子彈(每分鐘2發)
【工廠啟動成功,獎勵毛瑟C96整機生產圖紙,當前功率95W僅夠維持子彈生產線,需12名員工/220W解鎖毛瑟生產線,工人越多,所能生產的槍械範圍越廣】
【是否開始生產M1911子彈?】
雖然帶不動造槍工具機,但自產子彈完全沒問題。
1小時能生產180發,亡靈一天干二十四小時就是4000多發,一個月能有十二萬發。
已經足夠武裝一個團打一場中等規模的戰鬥。
要是找到銷路,這可是印鈔廠啊。
而且這才是五個亡靈的產量,要是五十個,五百個呢?
「是。」
指令一下達。
五個亡靈依舊在瘋狂蹬輪子,都蹬出殘影來。
工具機也跟著動,彈殼從傳送帶滑入,衝壓、裝藥、壓彈頭,一氣呵成。
一顆顆嶄新的黃銅子彈,順著流水線整齊堆積在倉庫儲物區。
沈浪將工廠內生產的子彈取出,在燈下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黃銅鋥亮,底火飽滿,比他在國外經手的任何一批貨都不差。
就是不知道被亡靈纏著會是什麼樣子。
但他現在更關注子彈的價位。
次日一早。
沈浪將三個彈匣全部換上亡靈彈,便準備去調研槍彈市場。
剛出門,便看到門口停著一輛烏黑鋥亮的別克四門轎車。
這可是非富即貴,有權有勢的人才能坐,誰的車停到自家門口?
他邁步過去,準備看看車內有沒有人在。
卻透過車窗,看到另一側有個小鬍子正拿東西在鼓搗什麼。
幾步路外,還有個戴帽子的不時左顧右盼,似在放風。
一看就知道是偷車的。
沈浪繞到車頭前。
喝道:「偷車?」
小鬍子一個激靈收手起身。
帽子男看向沈浪身後,見只有他一人,便道:「這車是你的嗎?」
「不是。」
「不是你的車,你他媽的管我們是不是偷車?」小鬍子從腰後摸出來,冷冷道:「你他媽的再多管閒事,小爺就讓你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多管閒事?」沈浪冷笑一聲,虛晃一下巡捕證,道:「你他媽的看清楚,老子能不能管!雙手抱頭蹲下,要不然老子就崩了你們!」
「巡捕?」帽子男冷冷道,「兄弟,你們督察長都得給我們老闆面子,要不然他就當不了這個督察長,你他媽的不認識我們?」
話畢。
砰!
一聲槍響。
帽子男瞬間腿部中彈,隨即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旁邊的小鬍子見沈浪突然開槍,瞬間驚呆。
帽子男慘叫兩聲後,突然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像是突然掉進冰窖里。
「小子,你感覺怎麼樣?」沈浪用腳尖踢了踢。
帽子男嘴唇發白,聲音哆嗦:「好冷,我感覺好冷……」
此刻他的痛感很怪,混雜刺骨的寒意,不是失血帶來的冷,而是陰寒,順著傷口往骨頭裡鑽,仿佛要鑽進骨髓縫裡。
還感覺有無數雙冰涼無形的手抓著他四肢,再拖拽他。
腦中還有無數模糊不清的詭異低語,嘈雜紛亂。
帽子男的心跳驟然加速,突地雙手抱頭,大喊一聲,便暈了過去。
旁邊的小鬍子都看呆了。
他不是腿上中槍嗎?
怎麼會這幅反應?
沈浪看到帽子男的反應,心想這大概就是亡靈彈的效果,可惜自己不能親自體會。
他轉頭看向小鬍子,想再開一槍看看效果。
噗通!
小鬍子直接跪下,求饒道:「大哥,偷東西是我們不對,但罪不至死,你就當放個屁一樣把我們放了吧。」
沈浪想了想:「你說你們老闆是秦五爺,他是幹什麼的?」
「大上海歌舞廳的老闆,順便放貸什麼的。」
聽說是放貸的,沈浪眼睛一亮。
因為沒錢不一定非要去搶,還可以去借。
至於還不還,那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肯定認識三教九流的人,應該能找到子彈銷路。
「他在哪?」
「一般在靜安寺路那邊的大上海。」
「原來是秦五爺的人,早說嘛,為什麼不早說呢?」沈浪道,頓了頓,又道:「但兄弟我出來一趟,空手回去不合適吧?」
「不合適不合適。」小鬍子人連聲道。
「那就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放到這裡面來。」沈浪拿掉帽子男的帽子。
小鬍子不敢猶豫,手忙腳亂地將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掏出放進帽子裡,還順帶掏同伴的口袋。
「大哥,我身上現在就只剩下跳蚤了。」
沈浪將帽子內的幾個大洋裝進口袋後,問道:「車打開了沒?」
「還沒有。」小鬍子道。
沈浪反手一個耳光。
啪!
「還不快打開!」
小鬍子被扇得直發愣。
這是幹什麼?
釣魚執法?
啪!
沈浪反手又是一記耳光。
「叫你開你就開,少他媽廢話!」
但見他拿槍威脅自己。
小鬍子只好繼續鼓搗車鎖。
沒鼓搗幾下後,咔噠一聲,車門應聲而開。
小鬍子拉開車門,「大哥,打開了。」
「滾。」
聞言,小鬍子忙將同伴背起,撒丫子就跑,全程沒敢回頭。
沈浪掂了掂手裡的三個大洋和十幾個銅子。
暗自嫌棄,這倆人混得可慘,幹這行居然就只有這麼點錢。
見兩人走遠。
沈浪直接跨步上車。
雖然不清楚是誰的車。
要是車主回來有什麼誤會,他就直接打劫。
要是沒誤會,就問車主要看車費。
如果半小時後車主不回來,他就開出去調研市場。
閉上眼睛沒一會兒。
聽到車門給打開又被關上。
接著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小李,走吧,等等,你是誰?怎麼會在我車上?小李呢?」
沈浪眼也不睜地道:「你說是你的車,那你叫它一聲,看它答應嗎?」
「你是哪路的小毛賊?不知道這是黑豹子陸司令的車嗎?」耳邊的女人聲音尖銳道。
這女人說的陸司令乃是東北北洋軍閥司令陸振華,江湖人稱黑豹子。
東北事變後,陸振華帶著家眷來上海避難。
她就是陸振華的九姨太王雪琴。
沈浪道:「什麼陸司令的車?我還說它是我浪里小白龍的的車,你看它敢說一個不字不?」
「你好大的膽子!」王雪琴怒道,「你要是不下來,我就叫司令斃了你!」
沈浪聽她一口一個司令的。
便睜開眼睛。
副駕駛是個身穿旗袍,極具侵略性、艷光逼人的俗艷美人。
柳葉眉,杏仁眼,肌膚白皙細膩,養尊處優的質感一覽無餘,完全不見市井婦人的粗糙。
「你誰啊?哪個窯子的?」沈浪隨口問道。
王雪琴作為陸振華最寵的姨太太。
整個上海灘法租界,誰不知道她的名頭?
平日裡就連巡捕房的人見了她,都要禮讓三分。
沒想到今天卻有人問她是哪個窯子的。
氣得她雙手抱胸,臉上滿是怒火:「我看你是活膩歪了!連我是陸司令的九姨太都不認識,我可告訴你,今天你要是碰壞車上一條線,我也要讓司令把你抓去巡捕房扒皮坐牢!」
「進巡捕房?」沈浪哈哈大笑,將搶來的巡捕證遞過去,「你要把我抓去巡捕房?」
雖然這證是搶來的,但臨時嚇唬人完全不是問題。
「你還是巡捕?」王雪琴一把搶去證件,仔細端詳證件,眉頭皺起,「這照片是你嗎?」
「是我,那會兒我還很瘦!」
「我怎麼覺得這不是你?」王雪琴質疑道。
沈浪理直氣壯道:「我也說他不是我!我好不容易當上巡捕,總得有個證件吧,結果他們發給我的就是這張,我說這不是我,他們說這就是你,沒辦法,我就把它掛上了……」
說著,他提議道:「你要是不相信,那你告我好了,看法官信你還是信我。」
王雪琴直接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沈浪又道:「陸太太是吧,我現在有充分的證據,證明這輛車涉及昨晚的一起命案,既然你是這輛車的主人,麻煩你隨我去巡捕房一趟,你放心,我們巡捕房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聽到要進巡捕房,王雪琴臉色一變,早聽說那地方兇險異常,基本都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雖然自己是陸振華的九姨太,但這是上海,不是東北。
連忙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還有事,你可不要亂來……」
說著,就準備推門下車。
但沈浪已擰開轉向柱上的點火旋鈕,並發動車子。
低沉的引擎轟鳴響起,一腳油門,別克車在王雪琴的驚呼聲中竄出去。
後面的拐角處走出個青年,看到別克車駛遠。
愣了下後,拔腿就追。
一邊跑,一邊喊:「太太,太太,我還沒上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