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
客廳里剛剛還算平和的氣氛，瞬間凝固。
馮敬堯臉上的笑容也僵住。
他本來以為沈浪可能是求財、可能是求勢、或者是別的。
但他是真的沒想到，沈浪張口就要上海市警察局局長的位置。
這哪裡是讓自己幫忙，分明是為難自己。
馮敬堯略有些尷尬地說：「小沈，別的忙，馮叔肯定會拼盡全力幫你辦，但唯獨這件事，我無能為力。」
為了打消沈浪的不滿，他又接著道：
「你常年在國外，可能不知道上海市警察局局長，是國民政府任命的公職，牽扯國府、租界多方勢力博弈，不是上海灘江湖人脈、金錢門路能打通的。」
「這個位置，別說我，就算上海灘幾位大佬綁在一起，也不敢輕易插手，更別說幫人上位。」
馮敬堯心裡那叫一個無語。
黑道再盛，終究依附白道，觸碰官場核心任免，就是越界找死。
他馮敬堯要是能一句話讓沈浪成為局長，還在上海灘混個什麼。
沈浪本來也沒真指望馮敬堯能辦成這件事情。
他只是想試探馮敬堯的底線，順勢抬高自己的胃口。
「既然馮叔辦不到，那就算了，不影響我們的合作，回頭我再想想辦法。」
馮敬堯哈哈笑道：「局長之位我確實無能為力，但別的我還是可以幫忙的。」
「既然這樣，下次我有什麼需要再找你幫忙。」沈浪道。
兩人又細談了軍火合作的細節後，馮敬堯就告辭離開。
沈浪將他送到門口。
馮程程就在院內等著。
看到兩人從屋內出來，她快步迎上去：「爸爸，你們談好了？」
「談好了。」馮敬堯笑呵呵道，「程程啊，爸爸還有事情，得先要回公司去，反正你今天沒事，就陪小沈到處轉轉，他以前都在國外，你就陪他看看上海灘的風土人情。」
「啊？」馮程程一怔，自然聽出馮敬堯話里是什麼意思。
這哪裡是陪沈浪到處轉，分明是給自己和沈浪創造獨處的機會。
不等她回答，馮敬堯又跟沈浪道：「小沈，真是不好意思，馮叔還有事情，就讓程程陪你轉轉，反正你這裡也沒人，等到天黑，就到馮家來吃飯。」
「行。」沈浪一口答應下來，「馮叔有事情就先去忙，我跟程程到處轉轉。」
送走馮敬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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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程程看向沈浪，「沈大哥，你打算去哪裡轉轉？」
沈浪道：「我對上海不熟，你是本地人，你帶路，去哪都行。」
其實他對逛街的興趣不太大，就是想去看看哪裡鬼子和二鬼子比較多。
因為他現在工廠很缺人手。
到時候試著製造土炸彈，去炸死幾個王八蛋，給工廠添員工。
馮程程想了想，道：「那我們南京路那邊走走吧，那邊熱鬧，商鋪、洋行都多，也能看看上海最熱鬧的樣子。」
「可以，要坐車嗎？」
「不算遠，不如我們走路過去。」馮程程提議道。
沈浪也沒意見：「好啊，走過去吧。」
兩人一路慢行，不多時走到南京路街口。
這裡商鋪鱗次櫛比，洋人、商賈、行人絡繹不絕。
看著確實熱鬧得很。
剛走到一家戲院門口，馮程程忽而道：「我突然想起來，今天這裡有小楊月樓的戲，沈大哥，要不我們等下去聽聽？」
小楊月樓？
沈浪隱約想起此人是江南四大名旦之首，海派京劇代表人物。
還是個有名的女裝大佬。
被稱為「活妲己」。
開創「比基尼京劇」的先河。
全盛之時則是在上海演出連台本戲《封神榜》里的妲己，由於其扮相絕美，一身雪白的皮膚，穿著大膽，大投滬人懷抱。
曾與台上且唱且脫，脫一件衣服，台下就像發瘋一般的叫好。
屬於一票難求，是名媛、權貴最追捧的梨園頂流。
沈浪還沒回答，身後就有人叫道：「是程程嗎？」
回頭一看，是個身穿素雅旗袍的女子，看著歲數不大。
「是小曼啊。」馮程程立馬笑著回應道，「真是巧啊，你怎麼在這？」
「我過來聽小楊月樓的戲。」女子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在沈浪身上，「這位先生看著很面生啊，要不要介紹一下？」
「這是沈浪沈大哥，剛從國外回來的。」馮程程相互介紹道，「沈大哥，這位是我朋友陸小曼女士。」
「陸小曼？」沈浪眉頭一挑，「雲中鶴的愛人？」
陸小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
這年頭，外人大多誇讚她才情樣貌，或是客套稱呼陸小姐。
極少有人一開口就提徐志摩的筆名，更不會如此直白得讓人猝不及防。
不過她很快恢復平靜，「沒想到沈先生居然也知道志摩這個筆名。」
沈浪點頭道：「聽過，在文壇名氣不小，詩寫得不錯。」
又昧著良心道：「也聽說陸女士交友廣泛，在圈子內很有名氣，下次有機會一起打麻將啊。」
陸小曼不知怎麼回答這句話，禮貌道：「原來沈先生也喜歡這個，有機會就搓幾把。」
馮程程接過話茬：「小曼，要不一起逛逛街？」
陸小曼搖了搖頭：「不了，我約了朋友，馬上就到，你們好好玩，改日我們再聚。」
「那好吧，下次我們再約。」馮程程點頭道。
目送陸小曼離開後，沈浪好奇問道：「她還在跟翁瑞午一起混？」
「好像是吧。」馮程程道，「之前隱約聽說徐志摩出遠門時，還會拜託翁瑞午在家裡照顧陸小曼，也不知道真假。」
接著好奇問道：「沈大哥不是剛從國外回來嗎？怎麼連這種事情都知道？」
「當然是別人說的。」沈浪笑道。
反正這三人的關係他是沒看懂。
跟著轉移話題：「走吧，我們去那邊逛逛，順便買點東西，等下再來看小楊月樓的戲。」
沈浪要買的東西有土硝、硫磺、洋鐵罐頭殼等物。
上海遍地鞭炮作坊、打鐵鋪、化工小店等店鋪，材料集齊0難度。
黑火藥的標準配方是75%的硝+10%硫磺+15%的木炭。
只需要三種原料分別磨細、烘乾，嚴格配比混合，做成高純度黑火藥。
再用洋鐵殼做外殼，內部填滿火藥，火藥外層塞滿碎鐵片、碎玻璃等東西，就能製成土炸彈。
炸零散的鬼子完全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