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凝覺得，自己可能打開了什麼不得了的潘多拉魔盒。
趙德柱對溫荔的「重視」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那天從宿舍出來後，這位隊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給溫荔騰出了一間單獨的辦公室——雖然只是把原本堆放雜物的儲藏室打掃了一下，但比起那間破宿舍，已經是天堂了。
更離譜的是，趙德柱還親自搬來了一張還算結實的木桌，甚至不知從哪兒搞來了一盞能用的油燈，擺在了溫荔面前。
「溫顧問，您看這條件還行不？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局裡一定滿足！」趙德柱搓著手，臉上的橫肉擠成一朵菊花，語氣諂媚得讓陸凝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溫荔坐在木桌後，雙手放在膝蓋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淡表情，只是眼神在油燈上停留了片刻。
「能量，不穩定。」她開口，聲音清冷，「需要，穩定源。」
趙德柱一愣，隨即大喜：「懂了懂了！溫顧問是需要穩定的能源供應來搞研究啊！沒問題！小陸！」他轉頭吼道，「去把倉庫里那台老舊的源能發電機搬過來，給溫顧問供上！」
陸凝：「……？」
我才是那個幹活的臨時工啊！
他在心裡咆哮，但系統很適時地彈出了提示。
【檢測到宿主獲得「同事」趙德柱的好感度+10。觸發臨時任務：協助溫荔完成「源能穩定測試」。獎勵：福報點×5。】
「5個點……行吧，搬就搬。」陸凝認命地去倉庫扛那台足有兩百斤重的鐵疙瘩。
等他吭哧吭哧把發電機搬到「顧問室」時，溫荔已經自己把油燈點著了。她沒看那台笨重的發電機，反而伸出手指，在燈焰上方虛虛一划。
嗡——
原本昏黃搖曳的火苗瞬間變成了穩定的幽藍色，亮度也提升了不少。
趙德柱看得眼睛都直了：「高！真高！溫顧問這技術，絕了！這源能利用率，比城裡那些大實驗室都強啊！」
陸凝在一旁擦汗，心裡吐槽：這叫技術？這叫人形自走高能反應堆好嗎？
從那天起，溫荔就成了清荒局的「吉祥物」。趙德柱給她安排了各種奇怪的「研究任務」，比如「分析這塊廢鐵的源能殘留」、「評估這瓶髒水的能量活性」。溫荔也不拒絕，每次都是伸出手指點一下，然後給出一個極其簡短的判定：「可用」、「不可用」、「危險」。
她的判定出奇地准，幾次幫清荒局避開了有輻射的廢料，趙德柱對她的「重視」也水漲船高。
而陸凝，則成了溫荔的「專屬助理」。美其名曰協助工作，實際上就是跑腿、背鍋、以及應付各種職場破事。
這天下午，陸凝剛從外面清理完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廢料回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趙德柱就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小陸啊，辛苦了。」趙德柱臉上掛著那種領導特有的、讓人想揍他的假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陸凝心裡一緊，通常這種開場白後面跟著的不是裁員就是降薪。
「是這樣的，上面——也就是主城的執政官辦公室，發下了一個新任務。要我們去城外的『舊世迴響』點採集一些樣本。」趙德柱慢悠悠地說，「這可是個露臉的好機會，局裡決定，由溫顧問帶隊，你做她的護衛，去把這活兒幹了。」
陸凝懵了：「我？護衛？隊長，我就是個臨時工啊！那『舊世迴響』多危險，聽說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回不來……」
「怕什麼！」趙德柱一拍桌子，「有溫顧問在，什麼畸變體敢造次？再說了，這也是為了你的轉正大計嘛！干好了，回來我就給你辦手續！」
【系統提示：觸發主線任務：探索「舊世迴響」。任務獎勵：福報點×50，隨機舊世界圖紙×1。拒絕扣壽命60天。】
「50點！還有圖紙！」陸凝心裡瘋狂計算，但嘴上還在掙扎，「隊長，這太危險了，我死了不要緊，溫顧問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溫顧問有神技護體，能有什麼事？」趙德柱不耐煩地揮揮手，「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出發，滾去準備吧。」
陸凝垂頭喪氣地走出辦公室，正好看到溫荔站在走廊里，似乎在等他。
她看著他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忽然開口：「你，不高興。」
陸凝嘆了口氣：「廢話，明天要進『舊世迴響』了，那是去送死啊……不對，是去加班。」
溫荔歪了歪頭：「迴響，能量，濃郁。」
「濃郁你還這麼淡定？那地方的能量是能吃的嗎？」陸凝沒好氣地說。
溫荔沉默了一下，然後走到陸凝面前，伸出那根冰涼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陸凝的胸口。
陸凝一愣，下意識地想躲，卻沒躲開。
一股極其微弱的、清涼的感覺從胸口擴散開來，瞬間流遍全身，那種因為疲憊和焦慮帶來的燥熱感奇蹟般地消退了。
「你……」
「能量，穩定。」溫荔收回手，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滿意」的情緒，「你，穩定。所以，安全。」
陸凝呆住了。
他看著溫荔那雙依舊冰冷的眼睛，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是不怕危險。
她只是覺得，只要有他在，就是安全的。
這個認知讓陸凝心裡那點抱怨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暖烘烘的感覺。
他揉了揉溫荔的頭髮，把那頭黑髮揉得亂七八糟：「行吧，看在你這麼信任我的份上，這班我就繼續加下去。」
「不過……」陸凝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社畜特有的狡黠笑容，「既然要進『舊世迴響』，那咱們是不是得先去『採購』點裝備？隊長那兒不是剛發了『特別行動津貼』嗎？」
溫荔看著他，雖然沒聽懂「採購」的具體含義，但她能感覺到陸凝情緒的變化。
數據分析更新：
目標：陸凝。
情緒狀態：從「消極」轉為「積極」。
判定：當前決策，有利於生存。
她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陸凝看著她這副聽話的樣子，笑了笑，轉身朝趙德柱辦公室走去。
這福報，好像越來越有奔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