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凝覺得自己以前對「加班」的理解太狹隘了。
他以為加班就是熬夜寫PPT，或者像前幾天那樣清理散發著惡臭的廢料。但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加班的內容會是——在舊世界裡挖寶。
剛才那一下「EMP全屏秒殺」雖然帥，但溫荔臉上的血色也跟著藍光一起褪得乾乾淨淨。她站在原地，身形甚至晃了一下，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陸凝趕緊扶住她，入手冰涼，這姑娘的體溫低得像個冰窖。
「喂，溫荔？溫顧問？你別嚇我啊。」陸凝壓低聲音，心裡有點慌。這要是溫荔死在這兒，他不僅少了個「人形自走EMP」，系統估計還得扣他六十天壽命。
溫荔靠在他身上，緩了幾秒，才抬起那雙依舊冰冷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極輕微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系統提示：檢測到「能量適配體」能量透支。建議宿主提供穩定能量源進行補充。】
「穩定能量源？我哪兒有那玩意兒？」陸凝在心裡對著系統咆哮，但目光掃到溫荔那張蒼白的臉，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違背社畜直覺的決定。
他撕開自己包里最後一塊壓縮餅乾的包裝，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塞進溫荔手裡。
「吃了。別廢話，這是命令。」陸凝語氣強硬，但動作卻很輕，「你這EMP雖然好用，但太費電了。以後這種大招，沒我的允許不准亂放。」
溫荔低頭看著手裡的餅乾，又抬頭看了看陸凝。在廢土昏暗的光線下，她那雙冰封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其細微地融化了一角。
她沒說話，只是順從地把餅乾吃了下去。
……
兩人繼續深入迴響區。
越往裡走，周圍的幻象就越清晰。不再是倒塌的廢墟，而是舊世界毀滅前的「日常」。
陸凝甚至看到了一個幻象：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焦急地在一塊巨大的屏幕前輸入著什麼，屏幕上的數據瘋狂跳動，最後定格在一行紅色的警告上——「能源過載，系統即將崩潰」。
「這是……舊世界的實驗室？」陸凝喃喃自語。
溫荔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那個幻象，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不再是冰冷的數據分析，而是一種……類似於「懷念」的情緒。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個虛幻的屏幕。
嗡——
屏幕上的幻象猛地放大，瞬間將兩人吞沒。
陸凝感覺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時，他們已經不在街道上了。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圓形的大廳里。四周是環形的控制台，無數屏幕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大廳的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豎井，井壁上布滿了粗壯的電纜，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正從井底傳來。
「這是……什麼地方？」陸凝倒吸一口涼氣。
「零號……能源井。」溫荔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核心……我的……家。」
溫荔沒有回答，她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一步步走向那個深不見底的豎井。
就在這時，系統突然彈出了前所未有的紅色警告。
【警告！警告！檢測到極高濃度源能反應！檢測到「舊世核心」啟動信號！宿主請立即撤離！重複，請立即……】
系統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某種更強的信號強行切斷了。
豎井底部，一道刺目的藍光沖天而起，瞬間照亮了整個大廳。
陸凝下意識地想衝過去拉回溫荔，但那光芒中蘊含的能量讓他根本無法靠近。
在光芒的中心，溫荔的身影被完全包裹。她那件寬大的白大褂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黑髮亂舞。
她緩緩抬起雙手，像是在擁抱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
然後，陸凝聽到了她的聲音。
不是對著他說的，更像是某種……喚醒指令。
「代碼……驗證。」溫荔的聲音在能量風暴中顯得異常清晰，「身份：零號適配體。啟動……最終……穩定協議。」
轟——！！！
藍光猛地收縮，然後瞬間平息。
大廳里重新恢復了昏暗，只有那些屏幕還在閃爍。
溫荔站在原地，身上的藍光已經收斂，但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單純的冰冷，而是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性？或者說，是徹底的「非人」感。
她轉過頭，看向陸凝。
這一次，陸凝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無數流動的數據，看到了那個深不見底的能源井，也看到了舊世界毀滅的最後一刻。
數據分析更新：
目標：陸凝。
位置：舊世核心控制室。
狀態：震驚，但安全。
判定：核心已重啟。穩定程序，已加載。
記錄：此處，是起點。也是……他的歸處。
溫荔看著陸凝，嘴唇微動，這次發出的聲音不再是冷冰冰的語調，而是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溫柔。
「陸凝。」
「你，安全了。」
陸凝呆呆地看著她，半天沒緩過神來。
他終於明白，溫荔不是什麼「禁忌實驗體」。
她就是這廢土之下，舊世界能源系統的……「守門人」。
而剛才那一下，她不是在用能力，她是在……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