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走後，清荒局裡那股壓抑的氣氛並沒有散去。
陸凝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趙德柱那種小人，絕不會善罷甘休，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執政官，也絕不會容忍自己的權威被一個臨時工和一個「怪人」當眾打臉。
果然，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整個第三主城就被一陣低沉的轟鳴聲驚動了。
陸凝被溫荔叫醒時，正看到窗外天空中盤旋著三架漆黑的飛行器，旋翼捲起的沙塵打得窗戶哐哐作響。那是執政官衛隊的「黑隼」突擊艇，每一架都裝備了足以轟平一條街的源能炮。
「來了。」陸凝咬了咬牙，迅速套上外套，「這次不是請客吃飯了。」
溫荔已經站在窗邊，那雙冰冷的眼睛倒映著天空中的殺器。她身上藍光微蘊，像是在蓄勢，又像是在……告別。
陸凝心裡一緊，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想幹什麼？別亂來！」
溫荔轉頭看他，眼神里透出一絲極淡的「無奈」：「他們，很強。你，擋不住。」
「擋不住也得擋！」陸凝語氣強硬，死死攥著她的手腕，「我說過，沒人能帶你走。你忘了你是我綁定的『長期加班搭檔』了？你走了，我的福報點誰給我漲？」
他嘴上說著混帳話，心裡卻清楚得很。執政官這次是動了真格的，溫荔如果跟他們走，大概率會被當成工具關在實驗室里，直到榨乾最後一絲價值。
那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飛行器在清荒局外的空地上降落，艙門打開，下來一隊全副武裝的精銳衛兵，清一色的黑色重甲，手裡端著充能完畢的步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灰色風衣、頭髮花白、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的男人。他沒有穿軍裝，但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比林晚強了十倍不止。
第三主城執政官——沈淵。
趙德柱像條狗一樣跟在沈淵身後，臉上寫滿了復仇的快意。
「就是他們，大人！那個陸凝妖言惑眾，那個溫荔是危險的畸變體！」趙德柱指著陸凝尖叫道。
沈淵沒理他，目光直接越過陸凝，死死鎖定在溫荔身上。當他看到溫荔那雙非人的眼睛時，瞳孔猛地收縮，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狂喜。
「零號適配體……果然是你。」沈淵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帶著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魔力，「我是這座城市的執政官，沈淵。溫荔小姐，你的力量不應該埋沒在這種骯髒的地方。跟我回市政廳，我可以給你最高的地位，讓你不再受這廢土的苦。」
溫荔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陸凝擋在溫荔前面，冷笑一聲：「沈大人，您這是來搶人呢？還是來打仗呢？我們清荒局雖然破，但也是主城的編制，您這興師動眾的，是不是有點不把城防軍放在眼裡？」
沈淵終於把目光移到了陸凝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和不耐煩：「臨時工陸凝，對吧？你很勇敢，但也很愚蠢。你以為你擋得住什麼？我給你兩個選擇。」
他伸出兩根手指：「一，帶著你的女人，離開第三主城，從此成為廢土流民，生死由命。二，把她交給我，我可以給你一個正式的軍官職位，讓你後半輩子榮華富貴。」
沈淵頓了頓，補上了最致命的一句：「哦，對了，如果你選一，我得提醒你，離開主城範圍，沒有我的通行證，所有的『清荒局哨所』都會把你們當成畸變體獵殺。你們……走不遠的。」
這就是陽謀。
要麼交出溫荔，要麼去死。
陸凝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沈淵太狠了，直接切斷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系統警告：檢測到極高威脅目標。宿主生存概率低於1%。建議立即妥協。】
「妥協你媽。」陸凝在心裡罵了一句。他轉頭看向溫荔，發現女孩正看著他，眼神里不再是冰冷，而是某種……類似「抉擇」的東西。
她在等他決定。
是帶她一起死，還是讓她獨自去面對那個未知的命運。
陸凝突然笑了。
那是一種社畜被逼到絕境後，破罐子破摔的瘋狂笑容。
「沈大人，您這條件，聽起來挺誘人的。」陸凝慢悠悠地開口，「不過，我有個問題。」
沈淵挑眉：「說。」
「您這執政官，管不管得了『舊世核心』？」陸凝笑眯眯地問。
沈淵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陸凝猛地伸手，一把扯開自己胸前的衣服，露出胸口那塊被溫荔點過的位置。那裡，此刻正隱隱透出一絲幽藍色的光暈，「溫荔是我的『綁定搭檔』。她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您要是動她，就是動我。」
「而我現在，恰好能調用一點點……『舊世核心』的權限。」
陸凝說完，在系統界面里瘋狂操作。
【系統！給我兌換！「舊世核心·臨時管理員權限」！用我所有的福報點！】
【扣除福報點200！兌換成功！】
【獲得臨時技能：核心共鳴。持續時間：10秒。效果：強行徵用半徑一公里內所有源能，包括……敵方裝備。】
陸凝抬起頭，看著沈淵，眼神里透出一股瘋狂的狠勁兒：「沈大人，您不是想要零號適配體嗎？來，試試看，是你的衛隊強，還是這廢土底下那個大號充電寶猛！」
話音落下，陸凝猛地握住溫荔的手。
嗡——！！！
這一次的震動，比在迴響里那次強了十倍、百倍！
整個第三主城都感覺到了地面的顫抖。
沈淵衛隊手裡的源能槍、飛行器上的能量指示燈、甚至他們身上的重甲動力系統，同時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然後瞬間熄滅。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吸力從陸凝和溫荔身上爆發。
那些原本屬於執政官的高科技裝備，裡面的源能像是被抽乾了一般，瘋狂地湧入陸凝體內，再順著他緊握的手，流向溫荔。
沈淵臉上的狂喜瞬間變成了驚恐：「不可能！這是……核心控制權！你怎麼可能……」
「因為我他媽的是個社畜！」陸凝咆哮著，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社畜的底線，就是——絕！不！加！班！給！傻！逼！領！導！」
溫荔看著陸凝那張因為透支而扭曲的臉，冰冷的眼睛裡，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了陸凝的身影。
不是數據，不是能量源。
是他。
她反手握緊了陸凝的手，不再讓他獨自承擔。
幽藍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整個清荒局，連同那幾架失去動力的飛行器，一起籠罩其中。
數據分析更新：
目標：陸凝。
狀態：瀕死，但意志堅定。
判定：核心權限，已強行接管。
情緒反饋：憤怒，守護，以及……
愛。
記錄：此處，即終焉。
他，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