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在床上躺了三天。
這三天，清荒局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陸凝過得那叫一個舒坦。沒人再敢指使他去清理那些散發著惡臭的廢料，沒人再敢用那種油膩膩的眼神打量溫荔。那群原本懶散成性的關係戶，現在見到他就像老鼠見了貓，老遠就開始低頭哈腰。
「這感覺……真不錯。」陸凝靠在溫荔那間「顧問室」的門框上，看著裡面安靜坐在木桌後的女孩，忍不住感嘆，「早知道你這一手這麼好使，我前世就該帶你去對付我們那個摳門老闆。」
溫荔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眼睛看向他，眼神里透著一絲詢問。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挺厲害的。」陸凝笑了笑，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這幾天辛苦你了，雖然你什麼都沒幹，但光是坐在那兒，就比老子干一百份報表都管用。」
溫荔沒躲，任由他揉亂自己的頭髮。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肢體接觸，甚至微微眯了眯眼，像是一隻被順毛的貓。
【系統提示：檢測到「長期加班搭檔」親密度提升。解鎖新功能：能量共享。宿主可調用溫荔體內部分穩定能量進行防禦或攻擊。】
「能量共享？」陸凝眼睛一亮，「這福報點總算沒白花。不過……溫荔，這能量用多了會不會對你有損傷？」
溫荔看著他眼裡那點真實的關切，搖了搖頭：「你，穩定。用，無妨。」
「那就好。」陸凝鬆了口氣，隨即臉上露出了社畜特有的、帶著點狡黠的笑容，「既然現在沒人敢管咱們，那咱們是不是該搞點『職場改革』了？」
……
第二天一早，陸凝在清荒局的大廳里貼出了一張嶄新的告示。
告示是用炭筆寫在破布上的，字跡歪歪扭扭，但內容卻讓所有清荒局職員倒吸一口涼氣。
《清荒局臨時工管理條例（試行）》
第一條：禁止無故剋扣員工加班費及物資配給。
第二條：禁止非工作性質的人身騷擾及言語侮辱。
第三條：工作任務需公開透明，禁止惡意甩鍋及強制攤派。
第四條：設立「員工意見箱」，由溫顧問直接管轄。
第五條：違反以上條例者，由溫顧問進行「能量評估」。
落款：臨時工——陸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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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那張告示，又偷偷瞄向角落裡那個坐在木桌後的白大褂女孩。溫荔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指尖那抹幽藍色的光暈若隱若現，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這條規則的不可侵犯性。
趙德柱是被人攙扶著出來的。他看著那張告示，臉都綠了，但一想到那天被抽乾力量的感覺，硬是把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只敢用眼神狠狠剜陸凝。
陸凝才不怕他，甚至還對著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十足的嘲諷：「隊長，您看這條例寫得怎麼樣？是不是很符合『以人為本』的精神？要是您覺得沒問題，就簽個字，以後咱們局就按這個來。」
趙德柱氣得渾身發抖，但溫荔那雙冰冷的眼睛正盯著他。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行。」
陸凝心裡那個爽啊，比拿了年終獎還痛快。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低著頭、大氣不敢出的職員，清了清嗓子：「都聽好了，從今天起，咱們局就是這個規矩。誰要是覺得不合理，或者受了委屈，可以直接找溫顧問反映。當然，要是有人想搞小動作……」
他指了指溫荔。
「溫顧問的『能量評估』，可不是鬧著玩的。」
話音剛落，溫荔很配合地抬起手，指尖那抹藍光跳動了一下。
全場瞬間噤若寒蟬。
陸凝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走到溫荔身邊，低聲說：「幹得漂亮。今晚加餐，我拿攢下的福報點換點好吃的。」
溫荔看著他，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數據分析更新：
目標：陸凝。
行為：建立規則，維護秩序。
效果：全局威懾，效率提升。
判定：管理行為，已認可。
情緒反饋：愉悅，且……自豪。
記錄：此處，即秩序。
他，即管理者。
陸凝看著眼前這群終於學會「守規矩」的職場老油條，心裡那點社畜的憋屈徹底煙消雲散。
這廢土，這職場，從今天起，老子說了算。
當然，是在溫顧問的威懾之下。
陸凝的「職場改革」才推行了不到兩天，麻煩就找上門了。
那天中午，陸凝正美滋滋地用攢下的福報點換了半塊還算正常的巧克力——這玩意兒在廢土上絕對是硬通貨——準備跟溫荔分贓，局裡突然來了幾個穿黑色制服的人。
這些人跟清荒局這幫烏合之眾完全不一樣。制服筆挺，皮鞋鋥亮，腰間配著制式源能槍，眼神銳利得像鷹。領頭的是個女人，留著齊耳短髮，臉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又幹練，但那股子上位者的壓迫感，比趙德柱那種地痞流氓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趙德柱跟在女人身後，臉上的橫肉堆滿了諂媚，腰彎得像個蝦米：「……是是是，執政官大人，就是這倆人。那個男的叫陸凝，是個刺頭，那個女的……那個女的叫溫荔，就是她，搞得局裡烏煙瘴氣的！」
陸凝把巧克力塞進嘴裡，不慌不忙地嚼著，心裡冷笑：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溫荔依舊坐在她的木桌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指尖那抹幽藍色的光暈似乎亮了一分。
女人走到陸凝面前，推了推眼鏡，目光先是在陸凝那張髒兮兮的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被他身後那個安靜得詭異的女孩吸引住了。
「你就是溫荔？」女人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情緒，「我是第三主城執政官辦公室的特別助理，林晚。奉執政官大人之命，來請溫顧問去市政廳一趟。」
「不去。」陸凝想都沒想，直接拒絕，「溫顧問很忙，沒空去見什麼大人。」
林晚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沒見過這麼不識抬舉的底層螻蟻。她身後的幾個黑衣守衛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槍套上。
「陸凝是吧？」林晚盯著陸凝，語氣冷了幾分，「這是執政官大人的命令，不是請求。溫顧問的能力，對主城至關重要。請你讓開，不要自誤。」
「自誤你大爺。」陸凝笑了一聲，非但沒讓，反而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回去告訴你們執政官，溫荔是我的人。要見她，讓他親自來。還有，趙德柱剋扣物資、濫用職權的事，我正準備寫份材料遞上去。你們要是想帶人，可以，先把我這『員工意見箱』拆了試試？」
他說著，指了指溫荔桌角那個剛用破鐵皮焊成的、連個投信口都歪歪扭扭的「意見箱」。
林晚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眼神一凝。她也是個異能者，能隱約感覺到那個破箱子周圍縈繞著一股極其穩定、卻又深不可測的能量場。而那個叫溫荔的女孩，雖然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卻像是這片混亂空間裡的絕對核心。
這是……S級以上的能量控制力？不，甚至更高。
林晚心裡掀起驚濤駭浪。執政官一直在尋找能夠完全掌控「舊世迴響」能量的適配體，眼前這個女孩，難道就是傳說中的……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了立刻強攻的衝動。這種級別的存在，已經不是武力能夠解決的了。
「陸凝，對吧？」林晚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你只是一個臨時工，不要試圖挑戰主城的權威。溫顧問的能力，不應該被埋沒在這種地方。執政官大人會給她應有的地位和尊重。」
「地位？尊重？」陸凝嗤笑一聲，「你們想利用她，就直說。什麼狗屁地位，不過是換個高級點的籠子關著罷了。溫荔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當她的顧問。你們要是真有誠意，就按規矩來——讓她自己決定。」
說完，陸凝轉頭看向溫荔，用眼神示意：該你了。
溫荔緩緩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眼睛看向林晚，又看了看趙德柱。
她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那個「意見箱」。
嗡——
一聲極輕的嗡鳴。
林晚和她身後的守衛，腰間的源能槍同時發出了一陣焦糊味。槍身上的金屬零件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扭曲、熔斷，變成了一灘廢鐵。
整個大廳，死寂無聲。
趙德柱直接嚇癱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林晚臉色煞白，看著溫荔的眼神充滿了驚駭。她終於確定，這個女孩，根本不是什麼「顧問」，而是某種……規則的化身。
溫荔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陸凝身上，眼神里透出一絲極淡的、只有陸凝能懂的「詢問」。
陸凝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幹得漂亮。告訴他們，想談，就按我們的規矩來。」
溫荔點了點頭，重新看向林晚，嘴唇微動，吐出三個字：
「不。去。」
林晚渾身一顫，知道這次任務徹底失敗了。她死死地盯著陸凝，咬著牙說道：「陸凝，你會後悔的。執政官大人不會善罷甘休。」
「讓他來。」陸凝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表情，「順便帶點像樣的『誠意』來。別像某些人一樣，只會帶嘴炮。」
林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帶著人狼狽地離開了清荒局。
直到那群人走遠，陸凝才長舒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濕透了。剛才那一下，他其實也慌得一批，全靠演技在撐。
他轉頭看向溫荔，發現女孩正看著他，眼神里不再是冰冷的數據，而是某種……類似於「依賴」的情緒。
「搞定了？」陸凝笑著問。
溫荔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冰涼的手指輕輕拉住了陸凝的衣角。
數據分析更新：
目標：陸凝。
行為：對抗高層權威，維護「領地」與「規則」。
效果：成功驅逐入侵者。
判定：守護行為，已升級。
情緒反饋：安全，且……歸屬。
記錄：此處，即壁壘。
他，即屏障。
陸凝低頭看著那隻拉著自己衣角的手，心裡那點後怕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他反手握住溫荔冰涼的手指，輕輕捏了捏：「放心，只要有我在，沒人能帶你走。」
「這福報，老子加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