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輸液中過得很快。
抬頭看著吊架上的空瓶子，秦朗似乎感覺到身體正在康復。
不過代價便是，肚子叫個不停。
身體康復需要能量，可是恢復期間遵循的進食原則是少食多餐。
上一頓沒吃完多久，肚子再怎麼渴望食糧，秦朗也只能忍受著，護士也不允許他多吃，晚上沒有東西吃了。
窗外天色漸暗，襯得病房裡的燈光更加明亮，對照夕陽一側的窗沿吃剩下半個夕陽，城市裡亮起的星星點點光芒，仿佛都染上了一層夕陽的紅色。
越來越紅，也越來越鮮明。
「呼。」
秦朗閉上眼睛，他差不多該出發了。
從醫院下班，然後變成魔法少女。
勉強撐著身體坐起來，秦朗習慣性往觀察窗看去，可護士不在。
剛才不是還在嗎？
察覺到異常，秦朗將明識擴大範圍，他很快發現一件事情。
雪慧不在走廊入口，米悠也不在感應範圍內，整個無菌倉都變得異常安靜，甚至前面幾個倉的人都清空了。
唯獨9號無菌倉里的蘇靈靈還在，她抱著畫冊躺在枕頭上，已經安詳的睡著了。
小小的影子被燈光拖長，逐漸穿透牆壁，蔓延到秦朗左側的燈光里。
違反常識，這不合理。
能解釋這現象的，只有一個，物怪醒了，也和秦朗一樣餓了。
「【滲痕】。」
秦朗坐直身體，看向蘇靈靈身邊。
在那裡，床邊不知何時多出兩個成人的身影，他們一男一女，身形模糊得像是水墨畫，但是邊緣又帶著框固形體的原子筆字跡。
女人的影子輕輕拿起畫冊，蘇靈靈蹙眉不肯鬆手。
「靈靈乖，讓媽媽看看你的畫。」女人開口，聲音異常的溫柔，蘇靈靈聽完眉梢舒展，手也就鬆開了。
畫冊被女人拿到手中，她直奔著某一頁翻過去，發現了畫中的秦朗。
幾乎瞬間，她模糊臉部的線條加快旋轉扭曲，然後又彎腰，手輕撫著蘇靈靈的額頭，把畫冊塞回去。
「畫得真好。」
「媽媽...我想你。」
蘇靈靈抓緊被窩，但是女人沒有繼續撫摸她，而是突然有點冷冰冰的問道。
「靈靈，聽媽媽的話，這個哥哥你覺得好不好？」
女人的手，指向了對面的秦朗。
「好...」蘇靈靈點點頭。
「那靈靈想不想，讓他永遠做你的哥哥？聽媽媽的話哦。」
「...好。」
蘇靈靈嘴巴微張，那兩個成人的面孔也更加扭曲瘋狂，甚至說裡面的線條正在狂舞也不為過。
秦朗默默站起身，他緩步走向廁所，關上門鎖住。
咔嚓。
伴隨門鎖響動，男人和女人表現得更加興奮，他們的身體迅速穿過走廊兩側的一切障礙，直到堵到廁所的門口來。
滋滋滋。
燈光閃爍著，幾個一亮一滅的循環中，10號無菌倉的燈光漸漸暗淡下去。
女人的手輕輕揮過門鎖，剛才轉動好幾圈的鎖瞬間打開，男人的手按住門把手，按了下去！
咔——嚓。
門露出一條小縫，擁擠的廁所里傳出一陣冰涼感，但是女人和男人感應不到，他們絲毫沒有警戒，徹底打開了門。
女人迫不及待的彎下腰，面容張開貪婪的口齒，即將要遵循物怪的本性，暴飲暴食。
但，一根魔杖探出黑暗，提前頂住了她的腦袋。
「嗯？！」
女人的面容突然停滯，她『看』到了一頂白魔女帽的帽沿，還有一隻舉起魔杖的雪白小手。
「凍結。」
呲呲呲！
一陣令人心驚膽戰的冰凍聲響起，女人瞬間化為一尊冰色雕像，而男人也沒好到哪裡去，因為另一隻白嫩的手逮住他的衣襟，冰霧釋放，下一刻也將他完全覆蓋凍結。
「把我神不知鬼不覺困在你們編織的幻境裡，媒介是蘇靈靈的畫麼，和那頭海妖一樣喜歡設陷阱。」
冰曇徹底探出黑暗，她的魔杖微微轉動，兩尊冰雕瞬間被扭曲破碎。
在意識到是魔法少女的瞬間，剛才探出來老遠的黑影瞬間萎縮回去，就像是章魚伸出藏在洞穴的觸鬚，突然碰到了有毒的尖刺一般，刺疼了趕緊收起來。
不過，這個小小的幻境，保護不了它。
冰曇嘴唇微動念咒，魔杖朝著床上一指，提前布置秦朗的幻影，然後再望向蘇靈靈。
那本躺在蘇靈靈手中的畫冊，現在正在極速的翻頁，越來越多的人物影子浮現，匯聚在蘇靈靈的床邊。
「人海戰術。」
冰曇有些不屑一顧，拎起斗篷一角，掀開遮蓋全身，她的一切瞬間隱匿，連影子都沒有留下。
無腳步聲，無光影判斷位置，畫冊物怪感到惶恐。
噔。
魔杖從天而降抵住畫冊，凍結即刻發揮作用，周圍的影子來不及撲上冰曇，它們就和本體失去聯繫消散。
「結束了。」
冰曇從房頂落下在床邊，她撿起來畫冊，再看看睡著的蘇靈靈。
直接燒毀畫冊一勞永逸，【滲痕】級別的物怪沒可能存活。
但畫冊本身就是重要之物，冰曇覺得可以稍微麻煩一點，採取淨化，而且今晚妹妹雪慧的練習素材也有了。
在幻境解除之前，冰曇再次掀起斗篷包裹全身，她瞬移來到真正的夜空下。
明月高懸，夜風習習，城市的燈光依舊明亮，無菌倉就在身後。
「誒！冰曇前輩！」
一聲呼喚從醫院樓頂傳來，冰曇回頭看去，剛剛變身的雪慧飛過來，她臉上的焦急正在消失。
「別擔心，是【滲痕】級別的物怪，你哥哥和蘇靈靈沒事兒，我把物怪的附身畫冊帶出來了。」
冰曇展示手中的凍結戰利品，只要她刻意控制，畫冊本身也能分毫不損。
「不愧是前輩，物怪突然襲擊，那個幻境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破解啊。」
「要用【明識】瓦解物怪的幻境，這需要長時間的鍛鍊，但在今天的訓練開始前，我得拜託你一件事。」
......
咚咚。
敲擊玻璃聲響起，蘇靈靈睜眼醒來，她突然兩手空空，畫冊不見了！
「畫，我的畫呢？」
她慌張去找，但窗外掠過一束冰藍色光芒。
光很亮，蘇靈靈無法忽視，她下床去看，雙手扒在窗邊，踮腳。
夜空似乎為她專門划過兩束流星般的光芒，一道冰藍色，一道純白色。
「你願意相信晚上會有奇蹟出現嗎？一顆藍色的流星將會劃破夜空，魔法少女冰曇將會...」
秦朗的承諾迴響在耳邊，蘇靈靈回頭，發現那個大哥哥還安靜睡在床上。
原來哥哥說的...都是真的！
蘇靈靈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崇拜，而遺憾的是，她不知道畫冊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