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錢難倒英雄漢,更別提家裡唯一能掙錢的人白天要住院養病。
「呃...前輩,晚上能掙錢的活兒,想來也只有跑外賣吧,可是您現在這樣...」
雪慧瞧瞧冰曇的小身板,估計騎上車,腳都蹬不到地面的,停車等紅燈更是行不通了。
「對,我清楚,所以我不能幹大部分正常人的工作。」冰曇淡定地承認這點。
「那...您難不成要幫人上門清掃物怪?」雪慧歪頭問道。
「不錯的主意,其實我早有想法,就先來試著拍視頻吧,記錄我的夜生活。」
「拍視頻啊,夜生活就是清理物怪,像城市獵人滅鼠的風格?」
「嗯,你也看過那種視頻吧,揣一兜子彈帶上彈弓,遊走在暗巷街道,狩獵偷吃破壞物品的老鼠,我們魔法少女也差不多的,不過是彈弓換成魔器,狩獵範圍擴大到整個城市。」
冰曇眼中浮現自信的光芒,她認為這個主意有搞頭。
「嗯唔...」雪慧聽完托著下巴,思考幾秒再講,「但是拍視頻本身不掙錢誒,都要接很多GG才掙錢。」
「我知道,但得先把帳號做起來,網際網路賽道被人開發得差不多了,要試著找更多沒人探索的道路,既然整個海陵市都遺忘了真實存在過的魔法少女,那麼我們的賽道就是獨特的,GG後面自己會找上來的。」
「哦,好有道理!」
雪慧握拳一拍手,有些認同冰曇的主意了。
「所以...雪慧,我必須鄭重向你提出請求,希望你答應我。」
「啊,前輩好認真,什麼要求啊?」
「請你給我買一部手機。」
「啊?」
雪慧眨眨大眼睛,那個近乎無所不能的冰曇前輩,居然向她提出『請給我買一部手機』的請求?
好微妙的心情啊,突然被前輩拜託。
作為家裡財政大權目前唯一的掌權者,雪慧記得哥哥的叮囑。
她仔細打量一番冰曇的表情,冷冷淡淡的臉頰,眼眸卻閃著極力忍耐下去的期望。
這是真的想要啊,哇啊!前輩怎麼能平靜地講出剛才的話,要是語氣再軟糯懇求一點,就像過年走親戚串門,遇見搶著要爸爸媽媽手機玩的小孩子了。
「嗯...前輩想要什麼手機?我這方面不太懂誒。」
雪慧拿出哥哥的手機,打開購物軟體,直接大大方方遞給冰曇。
「我能挑稍微貴一點的嗎?內存處理器都有要求,我想好好的拍視頻,然後掙到錢還給你和秦朗。」
「可以啊,我完全相信冰曇前輩呢。」
雪慧歪頭笑眯眯的,黑色長髮順著右肩膀一側流淌下去,她把手機放在冰曇手上。
冰曇接住自己的手機,久違的手感回來了,她微微點頭道謝。
「好,那我儘量把預算控制在保證視頻順利拍攝前提下的最低價格。」
「前輩也不用太苦惱價格,您救過我的命,所以稍微貴點,哪怕當做禮物送給您,都是沒關係的。」
雪慧自顧自說著,冰曇停下翻閱商城,轉頭看她。
「你們家不是缺錢嗎?」
「但是恩情必須報答,更何況是您。」
雪慧笑了笑,冰曇明白妹妹的報恩心意,於是稍微擴大搜索範圍,很快選中一部性價比不錯且符合要求的手機。
「我下單了,密碼拜託你輸一下吧。」
「好!三,二,唔!」
雪慧突然被捂住嘴巴,是冰曇抬手阻止的。
「不要在陌生人面前報你家的支付密碼。」
「唔唔。」
雪慧點點頭,眨眨眼確定,冰曇這才緩緩放下手。
「你倒是多注意注意啊,不然以後要吃大虧的。」
「我知道啊,可是信任前輩...不是壞事吧。」
「不是所有人抱著善意來接近你的。」
「前輩是就好。」
雪慧真誠的說出自己的想法,低頭在手機里輸入密碼,手機界面顯示付款成功。
「買好了?」
「是啊,唔...有點困。」
雪慧揉揉眼睛,起身向著房門口走去。
「我先睡覺了,前輩。」
「晚安。」
「您其實可以隨便睡房間的,沙發不太舒服,就算在哥哥房間裡...也沒關係,只要不動他的東西。」
「嗯,我知道了。」
冰曇目送雪慧進入房間,輕輕的一聲砰過後,客廳里恢復安靜。
米悠是吃飽飯就早早進房間休息的,客廳里僅剩下冰曇一個人。
她緩緩站起身,走向電視櫃前,彎腰打開抽屜,熟練地從眾多舊雜誌里抽出一本相冊,然後重新返回沙發坐下。
撫摸相冊表面,右上角有一處燒焦痕跡,看起來很扎眼。
《小朗的成長腳印》,封面如此寫著。
顧名思義,這相冊主要是記錄著秦朗從小到大的照片,而父親是參與合照最多的人,母親總是缺席。
「什麼工作忙到沒時間回來,就連父子倆親手做的年夜飯都能缺席,媽...你是魔法少女啊,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
冰曇喃喃念著,現在了解的信息多了,她從第一頁開始翻閱,想要尋找過往,啟發新的思路。
媽媽徐暖在青禾福利院的犧牲,她總覺得還沒有徹底結束,甚至如今魔法少女這份使命交在她身上,其中必有蹊蹺,絕非偶然。
相冊的第一頁很簡單,就一張照片記錄著。
病床上,女人彎腰摟住襁褓里的嬰兒,暖棕色長髮像一束畫得很溫柔的馬鬃,輕輕地擋住了她的臉,那櫻桃紅的嘴唇微張,像是說著哄嬰兒睡覺的囈語。
「媽...」
冰曇輕輕撫過照片,雖然還是記不清楚媽媽的臉,但她記得那是一個很溫柔的輪廓。
懷著留念的心境,手指不自禁來到第二頁,視線也慢慢轉過去。
那是一連好幾張照片。
襁褓里的嬰兒長大了,小秦朗第一次坐上騎自行車,父親扶著后座賣力往前推,直到兒子熟悉踏板的節奏,學會扭著龍頭控制轉向,一個人騎出公園。
小秦朗騎著自行車駛過相冊,漸漸地,他卸掉了輔助輪,車子也越換越大,人也越長越高,即將換上中學的校服。
可,相冊突然斷了,父親不再給他拍照,因為母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