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子花沉默幾秒不語，而一提到代價，雪慧能聯想到的就只有錢了。
「呃...您要多少錢？我，我把身上全部的都給您！只要治療好我哥哥！」雪慧摸出來手機上交。
「雪慧，這不是錢的問題，你哥哥的醫保帳戶上還躺著不少錢，要用我早就用了。」梔子花搖搖頭。
「哦哦，那是什麼？」雪慧收好手機，重新塞回兜里。
「治療方案有個副作用，可能對你哥哥的人際關係產生長久的負面影響。」
「負面影響？難道治療會讓哥哥生活不便？！變成殘疾人？」
「不影響正常生活，但具體少什麼...我們先下去再說吧。」
梔子花對著周圍的魔法陣轉動手腕，她和雪慧所站的地板開始下沉。
光明從頭頂遠去，向下的通道類似電梯井，四壁乾淨能當鏡子用，偶爾掠過幾個發光的警示燈提醒著正在下降。
叮——
腳下的平台發出一聲後停穩，一條潔白的走道出現了，它通往玻璃房，那四周有宛如科幻電影中的實驗室，不少醫護人員流動穿行，大多還戴著影視公司的員工工牌。
「跟我來吧，我們先去探望你哥哥。」
「好！」
雪慧緊隨梔子花身後，抬頭看看這位高人前輩的背影，她就下意識地去踩對方走過的位置。
「...噗。」米悠看出來了雪慧的腳步規律，她不禁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雪慧立馬不滿地瞪一眼米悠。
「咳咳，沒什麼沒什麼。」米悠看向別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等看完哥哥再問你。」雪慧伸手戳一下米悠的鼻子，繼續往前走。
很快，跟隨梔子花繞過一個轉角，雪慧見到了一間更加先進的無菌倉，裡面的設備乾淨得就像剛開封似的，而秦朗就躺在病床上，不過身體表面纏了一圈圈的繃帶，只露出個閉上的眼睛，讓人看不清楚具體狀況。
「秦朗的治療只進行到一半。」梔子花看看倉門上的監測面板，上面顯示著血壓心跳等等數值，目前都在綠色範疇。
「梔子花女士，那繼續治療下去的副作用是什麼？」雪慧趴在玻璃邊，盯著裡面的哥哥看。
「雪慧，還記得我昨天和你說，有個神奇的寶珠在海陵市嗎？」
「誒！我記得啊，難道您找著鮫人珠了？」
「不，我沒找到，但是有人願意給你哥哥使用，她找到了，我只負責推進治療的下一步。」
「那麼好心？是誰？」
「冰曇。」
梔子花說出口那刻，時間仿佛短暫停滯。
雪慧小嘴微張，有些不敢相信地試探問道。
「她？前輩找到的？」
「嗯，你可以回去問問她，是不是想讓你哥哥活下去。」
梔子花神情平靜，句句屬實。
而身處在病床上的秦朗，眼皮微不可查的顫了一下，只不過沒人注意到。
「好，好吧，我回去問問冰曇前輩，那您說的副作用是？」
「...你能接受少個哥哥，多個姐姐嗎？」
梔子花的表情更平靜了，但是雪慧懷疑聽錯了，眨巴眨巴眼睛，又看看秦朗。
「哈啊？」
「鮫人珠，確實可以肉白骨，愈萬病，但最主要的功效是...陰陽轉生，也就是性別的切換。」
「所以副作用會變成姐姐？」
雪慧張口愣住，立馬抓耳撓腮，臉紅得不行。
她自覺不能替哥哥做選擇啊，突然讓哥哥某天睜開眼醒來，被戴著大口罩的梔子花自上而下說『你醒啦，恭喜你已經是個女孩子啦！』之類的話。
雪慧糾結萬分，而梔子花只是繼續提醒。
「嗯，所謂的決定就是，你同不同意繼續治療，讓你哥哥變。」
「我...哎！我怎麼能擅作主張讓哥哥失去...身為男人的尊嚴啊！」
雪慧趕忙轉身面壁，腦袋來回輕輕磕著牆面，像是要把自己砸暈過去好不做選擇。
「活命要緊，你還有充足的考慮時間，鮫人珠在你哥哥那裡，隨時都能繼續治療。」
「...我，我知道了。」
雪慧明白，這個幫助哥哥的重大選擇，只能她自己親手決定。
但是這麼做了，哥哥醒來後得有多少問題問她啊？
「如果你實在拿不準主意，可以多問問其他人。」梔子花提出建議。
「換作您是怎麼考慮的？」雪慧當場就問。
「如果是我，我會立即推進治療。」梔子花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立即嗎？」
雪慧低頭，微微捏緊拳頭。
她感覺建議不夠多，環境也不夠安靜，沒法兒冷靜去想。
「秦朗在我這裡很安全，冰曇今晚大概也在家，你可以問問她。」
「那明天...明天給您答覆！」
雪慧決定好了，回去一定要問冰曇，然後她才能心無顧忌的做決定。
「好，那就明天，要多看他一會兒嗎？」
「嗯，梔子花女士...我以後是不是得告訴哥哥，很多關於魔法少女的事情？」
「是的，這是遲早要說的。」
「好，還是得謝謝您告訴我這麼多，回頭等我哥哥...姐姐出院了，我請您吃飯！」
雪慧伸手向梔子花，她很認真的承諾。
「...那我期待這頓飯。」梔子花笑笑，心情似乎很好，握住雪慧的手。
直到徬晚黃昏，雪慧繞著無菌倉從各個角度把哥哥渾身看個遍，她才離開聯絡站。
「再見，回家的路上小心。」
梔子花站在魔法電梯前揮手送別雪慧，隨後再返回秦朗的無菌倉前。
不過比較妹妹還在的時候，秦朗現在已經不裝睡了，她坐在床邊，身體的繃帶脫落不少，四肢變得略顯白淨瘦弱，面相也有點陰柔，甚至有些憔悴的女社畜既視感。
「醒了？秦朗。」梔子花站在倉門外，揮揮手打招呼。
「梔子花女士。」秦朗明顯感覺自己的聲線變了，但還是強撐著陽剛繼續說，「首先感謝您救了我，我並不知道鮫人珠會有那麼長的轉變時間，否則我已經死了。」
「我應該做的，這是魔法少女的職責。」
「其次，我想請教您，您到底知道多少？還有，為什麼要編一個謊言欺騙雪慧？」
秦朗感覺到梔子花知道的太多了，只是先前一直藏著不說，直到她服下鮫人珠徹底變身。
「因為...我覺得雪慧那孩子需要時間接受，更需要一個親密的長輩來開導她，這樣是最好的選擇。」
「換句話說，你其實早知道我是誰？」
秦朗眯起眼睛看著梔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