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遇到難回答的問題，梔子花沒有正面回答秦朗。
她轉過身，目光像是透過層層牆壁望見夕陽，然後再開口。
「你可以問得再具體點，時間不早了。」
「...你知道魔法少女冰曇的本體是誰嗎？」
秦朗最關心這個，雙手捏緊床邊，盯著梔子花的背影。
「前任聯絡站負責人江月，她失蹤前的最後一封待解密郵件已經解開，其中有一份特殊的魔法少女演員名單，秦朗，你的名字就在裡面。」
「...那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江月，還有負責破譯的我，我將這項設立為絕密情報，絕不能有第四人知道。」
梔子花保密了，秦朗信得過她，有些釋懷的長嘆一口氣。
「啊...為什麼是我被選中？」
「因為你是魔法少女的孩子？」
梔子花側過臉笑笑，她其實也沒什麼根據。
「這個理由太牽強了，如果說我現在是名正言順的變身，那麼之前算什麼？」
「一種沉浸式的體驗，現在是正式服了。」
「呵，正式服嗎？新手大禮包就這？」
秦朗抬起削皮山藥般光亮的手臂，講實話有些輕飄飄的，抓握也不如先前那般有力氣，她現在渾身動起來還是很虛弱，鮫人珠只治癒疾病，但沒有恢復身體至完全健康狀態。
貧血還在。
「至少能活下來了，從今天開始多愛惜自己的身體吧，做女生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或者出院後問問雪慧。」
「謝謝...但梔子花女士，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
「樂意解答。」
「你怎麼知道冰曇一定拿到了鮫人珠？」
「通過調查江月的最後一通電話，雖然查找過程繁瑣無比，但最終有了線索，她用別人的手機向你撥了最後一通電話，告訴你去支援雪慧，當時的她大概因為某件事無法脫身，但是又明確知道後龍巷有什麼，也確定你會處理好。」
梔子花說著，秦朗明白這都是她的一面之詞，但暫時也沒有別的解釋可以相信。
「江月，我的前上司到底做什麼去了。」
「不知道，也許和這座城市的睡眠【立場】有關係？畢竟物怪數量雖多，但相較於動不動爆發中小型災難的內地都市，這裡簡直太安全了。」
梔子花說的不假，內地都市的魔法少女日常，隔兩天不刷新物怪算是運氣好的，要是超過一個星期，必然有個重量級物怪在暗處候著呢。
「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家裡有什麼需求，歡迎隨時聯繫我，不要自己一個人強撐著，身體要緊。」
梔子花轉身向門口走去，留給秦朗一個很孤單的背影，似乎背負了許多秘密，但不能說。
她也有不能說的苦衷吧。
等待房間裡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秦朗果斷拿出星彩石變身，不浪費梔子花留下私人空間的機會。
......
飛在暖色的夕光下，冰曇低頭看看雙手。
不累不遲緩，動作又快，還能釋放魔法。
「哎，因為原本的身體沒了，所以現在更加適應了嗎？」
想想另一個身體，病弱少女秦朗，冰曇心裡就不禁一陣悲涼，仿佛有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一道聲音問她，「大哥！你這是為何要棄我而去啊！」
當然，如果真有，冰曇的回答也簡單，為了活下去，照顧妹妹，還有解開眾多真相，犧牲二弟是必然的。
距離自家陽台還有幾百米，冰曇本想安安穩穩進去，可是明識卻讓她聽到一場使魔和魔法少女的談話。
「唉！讓我選擇哥哥的未來做女生，這簡直比讓我做數學多選題全對還難！」雪慧糾結的敲腦袋，似乎在努力的想一個完美解決方案。
「我看未必，你未必能把數學多選題做全對，還是前者容易一點。」米悠雙爪盤在胸前搖搖頭。
「哈啊！你過來！是在瞧不起我的智商嗎？」雪慧伸手一把抓住米悠，露出她毛茸茸的雪白肚子，雙手大拇指來回揉搓報復她。
「喂喂！你快住手！我不是你的玩具！」米悠大叫蹬腿。
「誰叫你不幫我想還挖苦我！喜歡置身事外啊？」雪慧生氣加快幾分速度，撓的米悠求饒，她才放過。
「呼..你下手真狠！那有什麼招兒？明明是冰曇大人親手把生的希望交給你哥哥，做個抉擇有必要那麼難嗎？你哥哥失去的不過小兄弟，但是保留下來的可是一個嶄新的姐姐啊。」
「可是哥哥會怎麼想...我要不再找一顆鮫人珠？」雪慧正在異想天開，望著天花板。
「噢，你當這麼寶貴的東西是批發的嗎？勸你趁早死心吧，趕緊同意才是對的，畢竟長痛不如短痛，我要出去溜達了。」
米悠不想和雪慧再多討論，就一個選擇問題牽扯太久了，沒那個必要，反正沒得選。
「唉。」雪慧望著米悠要走，只能低頭揪緊裙擺，她心裡始終不安。
藍色遁光降落陽台，冰曇回家了。
「哎！前輩您終於回來了！」雪慧啪的一下站起來，急急忙忙去迎接冰曇，一把拉住她的手。
「我在外面聽到了，說出你害怕擔心的事情吧，雪慧。」冰曇將解決妹妹的問題納入優先處理項目，和她一起坐在沙發上。
「嗯...是這樣的，您不是偷偷找到鮫人珠送給我哥哥治病嗎？但是副作用，我怕哥哥受不了。」
雪慧低頭就像犯錯的孩子似的，她感覺自己的選擇不是正確的。
「如果你哥哥能活下來，他感激你還來不及呢。」冰曇扶了扶雪慧的臉，讓她正視自己的眼睛。
「前輩...真的嗎？哥哥會變成女生啊。」雪慧看著冰曇美麗平靜的臉頰，不禁倒吸一口氣，她冷靜下去不少。
「其實病人最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如果擺在他們眼前一個機會，治癒好疾病但是換一種身份生活，我相信很多人還是願意的。」
「那...哥哥不會怪我嗎？我擅自決定她以後的人生。」
「不會...哪怕身體變了，你們仍然是一家人啊，更何況你也無可奈何才做出決定，做哥哥的她一定理解你的。」
冰曇眼裡透露著一種無法反駁的自信，仿佛她是秦朗的意志代行者。
雪慧愣住，心裡不禁悄悄想。
前輩，好像很了解我哥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