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一年冬,南鑼鼓巷。
屋外,雪花像被誰撕碎的棉絮,紛紛揚揚地往下砸。
屋內,何大清看著身旁那張滿臉饜足的女人臉,愣了半晌,腦子裡「嗡「地一聲——
穿越了。
前身原是新東方畢業的普通廚師,鄰村有人請他去做婚宴。本來一切好好的,晚上新郎非要一個勁給他敬酒,他推不掉,幾輪下來自己也喝蒙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腦袋一沉,再睜眼就到了四合院的世界。
三十五歲,正值壯年。兒子何雨柱十六,女兒何雨水七歲。身旁躺著白寡婦,租的房子明天到期。天一亮,他就要跟著這女人去保城,給人家拉幫套養孩子。
再過幾十年,白寡婦一死,他會被那幾個白眼狼一腳踹開,最後只能厚著臉皮回來找傻柱養老。
知道結局的人,怎麼可能還往火坑裡跳?
豐澤園大廚的工作說扔就扔,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給人當牛做馬,到頭來沒一個給自己送終的——圖什麼?
不去。堅決不去!
何況前身之所以答應去保城,除了白寡婦那身媚骨實在勾魂,更大的原因是聾老太太那幫人明里暗裡的威脅——說什麼有他給偽軍做菜的照片,捅上去就是一條命。
擔驚受怕的何大清正好撞上想回保城的白寡婦,兩人一拍即合,打算躲到保城去過安生日子。
但現在的何大清,早就不是原來的何大醒了。
四合院那幫禽獸,嚇得住前身,嚇不住他。
一張給偽軍做飯的照片?算個屁。那兵荒馬亂的年月,按這邏輯,全四九城的廚師都得槍斃。
「來自白寡婦的喜悅值+10!「
「來自白寡婦的喜悅值+10!「
何大清正琢磨著,腦子裡忽然炸出一道機械音。
情緒獎勵系統。搜集足夠多的情緒值,就能抽獎換獎勵。
系統在手,他堂堂豐澤園的大廚,還怕討不到媳婦?
「恭喜宿主,獲得現金獎勵一百元(按第二套人民幣折算)。已自動存入系統空間!「
何大清心裡盤了盤——一百塊,擱這年頭,夠買兩頭豬的。系統在手,他突然覺得,這輩子有奔頭了。
何大清:「……「
得,一日夫妻百日恩。明天就散夥了,讓這女人多高興一會兒吧。誰讓自己心太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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摟著白寡婦,沒一會兒他就睡死了過去。
「大清!大清!「
第二天一睜眼,白寡婦已經把行李捆得整整齊齊,正一個勁地推他。
「大清,東西都好了!你趕緊起來,吃點東西咱就走!「
一想到馬上能摟著自家幾個寶貝疙瘩,白寡茹臉上壓都壓不住的興奮。
可她連催三遍,何大清躺在床上,連根手指頭都沒動。
「大清,你幾個意思?「
白寡婦終於覺出不對勁了,眉頭擰成疙瘩,死死盯著他——這傢伙壓根沒打算起來。
「小白啊。「
何大清慢條斯理地坐起來,看向她:「我想了一宿,覺得跟你去保城不妥。雨水才七歲,我這一走,她咋辦?傻柱十六,正是最叛逆的時候,萬一走了歪路,我怎麼對得起孩他媽……「
白寡婦的眼睛倏地瞪圓,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滾油——先是懵,再是炸。那張臉轉瞬就結了一層冰霜,怒火燒得耳根通紅。
「何大清!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裡帶著被背叛的尖銳。
「小白,你回保城,把孩子帶過來,我養。「
何大清坐在床沿上,紋絲不動,語氣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好!好你個何大清!!「
白寡婦渾身發抖,一根手指戳向他鼻尖,指尖都在顫:「大騙子!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騙子!你不走是吧?好,那咱倆一刀兩斷!從今往後你跪著求我,我也絕不會回頭看你一眼!「
說完,她再不多看一眼,背起行李轉身就走。鞋底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每一步都像在碾什麼人的骨頭。
她不是沒想過把幾個孩子帶到四九城,但根本行不通。一來四九城消費不是一般的高,她一個打工的哪裡扛得住?何大清工資是高,可房子就那麼大,還有一兒一女,擠都擠不下。二來,就算她想帶,公婆那一家子也不會鬆口——畢竟是人家的血脈。
她本算準了趁何大清對她上頭,一把拽回保城。哪想到臨門一腳,這男人竟然不上套了!
「他捨不得我,肯定會追來的!「
扛著行李的白寡婦一邊朝火車站走,一邊在心裡咬牙盤算。小半年了,每次吵架只要她提分手轉身走,何大清哪次不是屁顛屁顛追上來?
等會兒他追來時,自己必須咬死不鬆口,拉也要拉去保城!夜長夢多,再拖下去就不好忽悠了。
然而,足足走了半小時,身後連個鬼影都沒有。
「何大清!你竟然來真的!!「
白寡婦氣得直跺腳,雪花濺了滿褲腿。回頭看看空蕩蕩的街道,再看看前面火車站的黑鐵門,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邁了進去。
男人可以沒有,但幾個孩子她放不下。
「呼——總算把這尊瘟神送走了!「
暗角里,何大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著那列綠皮火車噴著黑煙緩緩駛出站台。
人到中年,哪來的什麼愛情。他和白寡婦,不過是兩個各取所需的活人湊在一張床上罷了。但現在,他絕不會為了這張床去給人當一輩子牛馬。
無奈地搖搖頭,他轉身朝豐澤園的方向大步走去。
白寡婦的事翻篇了。接下來,他要奔向新的人生——搞錢,娶個漂亮媳婦,踏踏實實過日子,才不枉穿越這一遭。
「嗯?那是……「
路過汽車站時,何大清腳步一頓。
一個熟悉的身影俏婷婷地站在雪地里。眉眼如畫,身段飽滿得像初春的柳枝,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四下張望,透著股子不安。
秦淮茹?
十八歲的秦淮茹!
她身旁還站著個中年婦女——前幾日給隔壁賈東旭說媒拉縴的張媒婆!
好傢夥。這是帶著秦淮茹去跟賈東旭相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