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十八歲的秦淮茹，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是真他娘的漂亮。哪怕裹著件灰撲撲的棉襖，往雪地里那麼一站，照樣像枝開在荒灘上的野牡丹，惹得路人忍不住偷瞄。
後來的秦淮茹確實坑，但對老賈家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忙裡忙外一把好手。現在的她才十八歲，還是張白紙，娶進門好好調教一番，往後的日子能滋潤到什麼程度，何大清閉著眼都能想到。
再說，秦淮茹坑了傻柱一輩子，自己把她娶回來伺候老何家——這叫什麼？這叫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就這麼定了。
何大清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假裝偶然路過，往前走了幾步又退回來，故作驚訝地看向張媒婆：
「張媒婆？「
「啊？你是……「
昨夜下了場大雪，今早冷得能凍掉下巴。張媒婆正縮著脖子不知往哪挪，忽然聽見有人叫自己，抬頭一看，臉生。但那張臉又確實有點眼熟——她干媒婆的，一天見幾十號人，哪記得過來？
「我何大清啊！南鑼鼓巷，上周咱還見過呢！「
何大清笑著提醒。
「哦哦哦——南鑼鼓巷！你是……賈東旭他們家的鄰居，對吧？「
張媒婆一拍腦門想起來了，態度頓時熱絡起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塊兒：「這不巧了嘛！我正要帶這丫頭去賈東旭家相親呢！「
說著，見何大清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而秦淮茹也正怯怯地打量著他，忙拉過她介紹：「這是秦淮茹。淮茹，這位是賈家鄰居，在飯莊當廚子，快叫叔！「
「你、你好，何叔……「
秦淮茹出身鄉下，頭一回來四九城就被滿眼的洋樓馬車晃花了眼。此刻被何大清這麼一看，臉騰地紅了，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害，我有那麼老嗎？叫我何大哥就行。「
何大清擺擺手。心道你叫我叔我怎麼娶你？叫大哥才能把距離拉近。再說了，三十五歲的何大清帥著呢，臉上那道被灶火映出來的輪廓線，擱哪兒都不跌份兒。
他目光一轉，見兩人雙手都縮在袖筒里，凍得鼻尖通紅直哆嗦，忙道：「這天寒地凍的，我飯莊就在前面不遠。二位要不先跟我去吃點熱乎的暖暖身子？「
賈東旭那短命鬼，也配得上如花似玉的秦淮茹？截胡就得趕在相親之前，趁她還是張白紙，一筆寫上去。
張媒婆和秦淮茹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嚕「叫了起來。天冷路遠，兩人趕了個大早連口水都沒喝，被何大清這麼一撩撥，那股子飢餓感像潮水似的往上涌。
能進屋吃口熱飯？簡直是雪中送炭！
「這……不太好吧？「
張媒婆訕笑著，腳卻沒往後退。
「什麼好不好的！你們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人是鐵飯是鋼，我一個廚子還能看著你們餓著？走，幾步路的事兒！「
何大清哪裡看不出這兩人的窘態，當下不由分說，帶著她們直奔豐澤園。
豐澤園飯莊，四進大院，青堂瓦舍，門臉氣派得能鎮住半條街。掌柜欒學堂原是八大樓之一新豐樓的「堂頭「，二十年前在同德銀號姚澤聖的投資下建了這座金字招牌。
何大清本學的是譚家菜，後來投奔欒學堂，一手魯菜練得爐火純青，如今已是豐澤園的台柱子。他那一手糟溜三白，不知迷倒了多少達官顯貴。
三人剛走到門口，張媒婆和秦淮茹就傻了。
張媒婆之前只跟何大清打了個照面，以為就是個小飯館掄大勺的，哪想到竟是豐澤園這樣的大場面！這地方她路過都不敢多瞅——隨便一頓飯，夠她干一年的。
「那啥，大清……你不會是讓咱在這兒吃吧？哎喲我的老天爺，我們鄉下人，哪裡進得起這種地方！「
張媒婆臉都白了，話都說不利索。
「我就在那兒幹活，不在這兒吃在哪吃？「
何大清看著兩人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心裡暗笑有戲。他拉著二人從後門繞進去：「放心，就在後院隨便吃點，沒人說啥。「
豐澤園招待的都是上流人物，但現在是新社會了，他一個當家大廚帶兩個老鄉在後廚吃口熱飯，誰敢放個屁？再說了，後廚隔三差五就拿剩菜接濟路邊的叫花子，按欒掌柜的話說——這叫積德。
飯莊主要做午市和晚市，這會兒大廚們都還沒來，只有幫廚的學徒在忙活。十六歲的何雨柱也在其中，正蹲在地上擇菜，一抬頭看見何大清，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爹？你咋來了？「
一般廚師最早十點多才到，像何大清這種級別的，下午才露面。今天一大早跑來，何雨柱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臭小子，我咋不能來！「
何大清瞪了便宜兒子一眼，目光掃向灶台上的蒸籠，不容置疑地一擺手：「給我拿倆饅頭，再盛兩碗粥！「
學徒們吃的也就是普通伙食，饅頭小米粥算不上什麼好東西。但豐澤園後廚的饅頭，那面揉得瓷實，蒸得雪白蓬鬆；小米粥熬得黏稠掛勺，米油厚得能糊嘴——在這個年月，這已經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了。
「好嘞，爹！「
何雨柱心裡犯嘀咕，但爹發話了哪敢多問。麻溜地掀開蒸籠，抓了兩個滾燙的饅頭，舀了兩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又從牆角摸了一小碟芝麻胡同買來的醬菜，恭恭敬敬端到何大清面前。剛想張嘴問句什麼，就被何大清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踏踏實實幹活！「
何大清哼了一聲。心道兒子你別問，為父正給你找後媽呢，這事兒比天大。
端著吃食轉身走出後廚，來到張媒婆和秦淮茹面前，他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廚房沒什麼好的，就這些，趁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