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謝謝謝謝，大清啊，給你添麻煩了！「
張媒婆雙手接過何大清端來的吃食，一個勁地點頭哈腰，那股子諂媚勁兒，活像見了活菩薩。
此時的張媒婆，徹底被豐澤園的奢華震得魂不守舍。哪怕僅僅站在後廚這邊，透過低矮的院牆能窺見裡頭的一角景致，對她這個一輩子沒出過村的女人來說，都像劉姥姥一頭撞進了大觀園——滿眼都是金貴。
以至於，何大清端來的不過是尋常小米粥和饅頭，在她眼裡竟成了瓊漿玉液。
你瞧那小米粥，金燦燦、油汪汪的，一看就是上等貨色。白花花的饅頭一口咬下去，彈性十足，咀嚼間竟有一股別樣的回甘。豐澤園主打魯菜，饅頭是魯地的命根子，口感確實比別處高出一截。可張媒婆哪懂這些門道？有了這片高雅園林做底色，再寡淡的食物到了她嘴裡，也成了人間至味。
一旁的秦淮茹則侷促得像只受驚的雀兒，一言不發地小口抿著。在外人面前，她不敢丟了鄉下姑娘那點可憐的體面。
當她夾起一筷子醬菜送入口中時，心中不由暗暗驚咦——不愧是京城，連一口鹹菜都做得如此入味，脆生生的，還帶著絲絲縷縷的鮮甜。
「哎喲，大清，我想方便一下，你看這……「
吃飽喝足的張媒婆忽然感到內急，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尷尬地看向何大清。豐澤園太大了，擺的都是名貴物件，她可不敢隨便走動，生怕碰碎了哪件，賠得傾家蕩產。
何大清正愁沒機會單獨跟她搭話，心中暗喜，忙笑著道：「前面左拐……算了，我帶你去吧！「
「那敢情好！「
張媒婆暗暗鬆了口氣，又囑咐了秦淮茹兩句不要亂走，便跟著何大清朝後院走去。
張媒婆本來內急如焚，可見何大清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她也不好意思再催，只能忍著跟在後面。其實何大清心裡門清——他故意放慢腳步，就是要製造這段獨處的空檔。
「張媒婆啊，其實我也是單身。我看那秦淮茹就不錯，要不，你先把她介紹給我？若是事成了，好處少不了你的。你看如何？「
何大清懶得兜圈子，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篤定。
「啥？你看上了淮茹？「
這話一出，張媒婆嚇了一跳，隨即捂著嘴咯咯笑起來，那笑聲像老母雞下了雙黃蛋似的得意。難怪剛才見面時何大清一個勁地往小姑娘身上瞟，原來是看上了！也是，秦淮茹那丫頭水靈得跟剛出水的藕似的，屁股又大，一看就是能生養的主兒，誰見了不心動？
「可我沒記錯的話，你都有兒有女了吧？人家淮茹還是個黃花……「
張媒婆故作為難，話還沒說完，手裡就被何大清塞入了一塊錢。那紙幣帶著體溫，沉甸甸的，張媒婆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燈籠，眉飛色舞起來。
何大清，真他娘的會來事！
「大清，這事包在我身上，你一會兒就瞧好吧！「
張媒婆拍著胸脯保證，心裡卻酸溜溜地暗嘆：年輕姑娘就是遭人疼，自己要是再年輕十歲，哪輪得到這小蹄子？
秦淮茹吃飽喝足，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目光里滿是艷羨和憧憬，像窮孩子趴在糖果店的櫥窗上——這就是大城市啊！要是嫁到農村，這輩子怕是連這種大飯店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不行，無論如何也要嫁進城裡來。
正當她愣神時，張媒婆和何大清一前一後回來了。
「大清，那啥，我跟淮茹說幾句話……「
張媒婆沖何大清使了個意味深長的眼色。
「好嘞，那你們聊著，有事招呼我啊！「
何大清知趣地點頭，收拾了碗筷，轉身朝後廚走去。
剛邁進廚房，就見何雨柱一臉傻笑地杵在那兒，像根木頭樁子。
「爹，您這是招待什麼人啊！「
何雨柱總覺得親爹今天不對勁。但何大清平日管得比閻王還嚴，下手更是真格的狠，他不敢亂走動，只能老老實實跟幾個幫廚一起處理食材。
「傻柱啊……「
何大清眨了眨眼，看著自己這個傻兒子，沉吟片刻，忽然開口：「你看，爸這些年又當爹又當媽的，把你們兄妹倆拉扯大，也不容易。「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滄桑：「現在你也大了，你妹雨水才七歲，等再長成大姑娘，咱爺倆管起來也不方便不是……「
何雨柱聽出味來了——這是要給自己找後媽啊。
這些年戰亂不斷，何大清帶著他們確實不容易，找個老伴他倒能接受。何況這幾個月來，他沒少聽到風言風語，說什么爹跟白寡婦搞到一塊去了。與其在外面偷偷摸摸的，還不如娶回家光明正大過日子。
「爹，你是想續弦吧？那個白寡婦？反正我沒問題！「
何雨柱一臉壞笑，眼神里透著幾分促狹。
「什麼白寡婦！「
何大清挑了挑眉頭，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這下輪到何雨柱震驚了——好傢夥，那是誰？心道老爺子不簡單啊，前幾天還跟白寡婦搞一起，這才幾天的功夫又換了？看來爹說得沒錯，廚師這行是真吃香。等自己轉正掌勺了，也得挑個漂亮的！
「還不確定呢，可能很快就定了。提前給你打個招呼。「
何大清應了一聲，不由朝外面看去。也不知道張媒婆那張嘴靠不靠譜，到嘴的鴨子可不能飛了。
後院裡，張媒婆一把攥住秦淮茹的手腕，唾沫橫飛，像兜售一件稀世珍寶：
「淮茹啊淮茹，你長著眼睛的——何大清有孩子怎麼了？都十六七了，翅膀硬了自己飛，跟你半毛錢關係沒有！你再看看那豐澤園，氣派不？人家一個月的工錢，頂賈東旭干一年！女人嫁人圖什麼？不就圖這張嘴能天天吃上熱乎飯嗎？！「
秦淮茹咬著下唇，小聲嘟囔：「可你之前說賈東旭……「
「賈東旭？「張媒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一撇，眼神里閃過一絲鄙夷，「賈東旭那也叫條件好？我告訴你丫頭，四合院我去過——何大清住的是正房，兩間！亮堂堂的！賈東旭呢？西邊一間破偏房，跟雞籠似的！家裡還養著個老媽子，以後你倆再生個娃，四個人擠一間屋，你連個放屁的地方都沒有！「
她湊近秦淮茹的耳朵，壓低了聲音，卻字字像刀子：「再說賈東旭那個軋鋼廠的苦力，天天跟鐵疙瘩打交道，能有什麼出息？何大清呢？大廚！那雙手顛出來的不是菜，是錢！「
張媒婆不愧是吃這碗飯的。三下五除二，賈東旭被她踩成了爛泥，何大清被她吹成了金疙瘩。十八歲的秦淮茹被這連珠炮一轟，腦子裡那點猶豫「咔嚓「一聲碎了——
何大清，確實比賈東旭好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