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籠罩著昌平秦家灣,鄉下的空氣清新凜冽,帶著冬日獨有的清冷氣息。
秦淮茹一大早從四九城趕回村子,本以為徹夜未歸、留宿外男家中的事情傳回村里,少不了父母的數落和鄰里的閒話。
畢竟這個年代民風保守,未出閣的姑娘在外留宿,是極易被人詬病的大事。
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自打她踏進家門的那一刻,不僅父母半句責備的話沒有,反而緊緊拉著她的手,眼神熱切,不停追問著何大清的一切情況。
不止秦家父母,一大早,左鄰右舍、街坊鄉親全都三三兩兩湊到秦家院裡,探頭探腦、議論紛紛,人人臉上都掛著好奇又羨慕的神色。
究其緣由,全是昨天派出所工作人員下鄉捎信鬧出的動靜。
昨天公安同志專程來秦家灣報備秦淮茹平安留宿一事,隨口把何大清揪出潛伏特務、拆除炸藥、保下四九城安危的驚天功勞一併說了出來。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短短一夜時間,秦家灣全村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秦家未過門的女婿,是為國立功的人民英雄!
在五零年代,英雄二字重逾千斤。
萬般財富不如一身榮光,當官經商都比不上為國立功受人敬重。一時間,原本在村里平平無奇、毫不起眼的老秦家,瞬間一躍成為整個秦家灣最受矚目、最讓人羨慕的人家。
就連平日裡不苟言笑、極少串門的村長,都特意親自登門,細細詢問何大清的詳細情況,連連誇讚秦家好福氣。
「聽說派出所還特意獎勵了何大廚一套大院子的房子?這可是天大的造化!」
「我的乖乖!人家在豐澤園當大廚,鐵飯碗高薪,城裡兩套正經住房,現在立功又分房,這條件簡直頂破天了!」
「淮茹這孩子,真是天生的好命!這哪裡是找對象,這是一步登天!」
「這麼年輕的英雄,人品、本事、家底樣樣拔尖,放眼整個四九城都難找!」
一聲聲讚嘆、一句句羨慕,此起彼伏,縈繞在秦家小院。
不少村里待嫁的年輕姑娘,看著秦淮茹的眼神滿是嫉妒,私下裡甚至偷偷托秦淮茹,能不能幫忙介紹這般優質的對象。
普通鄉下姑娘,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嫁個本分莊稼人,安穩度日。
而何大清這般有編制、有手藝、有房產、有榮譽、有膽識的頂尖好男人,對於村里人而言,已經是只能仰望、遙不可及的存在。
秦淮茹的父親秦大山,活了大半輩子,一輩子老實本分、面朝黃土背朝天,在村里從來都是不起眼的普通人,何曾享受過這般眾星捧月、人人敬重的待遇?
這份前所未有的體面與榮光,全是未過門的女婿何大清帶來的。
暮色漸沉,夕陽落山,村民們依舊不肯散去,直到夜色徹底籠罩村莊,才戀戀不捨的告辭離開。
院裡終於安靜下來,秦大山看著自家亭亭玉立的女兒,笑得合不攏嘴,語氣無比鄭重:「淮茹,如今大清的人品本事、家世條件大家都看在眼裡,是實打實的好人家。你們的婚事,不能再拖了,你問問他,啥時候有空,咱們正式把親事提上日程!」
秦淮茹輕輕嘆了口氣,眉眼間卻藏不住甜甜的笑意:「爹,我也不清楚他具體的時間。不過大清跟我說了,等他忙完手頭的事,就專程來咱們家登門拜訪,正式拜見你們二老。」
她心裡透亮。
經過昨天一事,父母徹底認可了何大清,全村人更是對這位未來女婿讚不絕口,她和何大清的婚事,已經板上釘釘,再無半點阻礙。
這份安穩踏實的歸屬感,讓秦淮茹心裡暖洋洋的。
一旁的母親劉氏,拉著女兒的手,開始細細叮囑起來。
在老兩口眼裡,何大清太過優秀,家底、本事、名氣樣樣頂尖,自家女兒能攀上這門親事,是高攀,是天大的福氣。
「淮茹,往後嫁過去,千萬不能耍小性子。」
「要恪守婦德、勤快懂事、溫柔賢惠,好好伺候大清、照顧雨水和傻柱。」
「這麼好的男人,千萬別讓人跑了,可別給咱們老秦家丟人!」
老兩口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是叮囑,滿心都是對女兒未來幸福的期盼。
……
同一時間,四九城南鑼鼓巷四合院。
天色徹底黑透,賈家屋內氣氛壓抑沉悶。
奔波一整天的賈張氏,拖著疲憊的身子趕回家裡。
看著躺在床上萎靡不振、失魂落魄的賈東旭,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自家寶貝兒子心心念念的秦淮茹,轉眼成了別人的未婚妻,還留宿何家,徹底斷了念想,讓賈東旭一夜之間像是丟了魂一般。
賈張氏坐在床邊,柔聲安撫,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東旭,別鑽牛角尖了!媽今天專門回鄉下找了張媒婆。人家手裡優質姑娘多得是!」
「媽特意給你挑了一個品相絕佳的姑娘,比秦淮茹更漂亮、更懂事、更能幹!改天媒婆帶照片上門,你親自相看,保准你看一眼就把秦淮茹忘得乾乾淨淨!」
奈何賈東旭徹底心灰意冷,滿心滿眼全是秦淮茹的身影,對母親口中的新姑娘半點興趣都沒有。
他只是有氣無力的「哦」了一聲,便扭過頭閉眼躺著,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看著兒子這副模樣,賈張氏也不再多勸,心底暗暗篤定:等兒子親眼見到徐慧珍那般絕色能幹的姑娘,自然就能走出情傷。
……
中院,何家屋內。
何大清正帶著何雨柱、何雨水兄妹二人吃晚飯。
往日父子三人朝夕相處,日子平淡習慣,倒不覺得冷清。可自打昨天秦淮茹來過之後,溫柔賢惠的她把家裡收拾得窗明几淨、暖意融融,歡聲笑語填滿了整間屋子。
如今秦淮茹一走,屋內瞬間空曠冷清,少了那一抹溫柔的煙火氣,總讓人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七歲的何雨水扒著飯碗,眨巴著純淨懵懂的大眼睛,滿臉期待的看向何大清:「爹,你什麼時候把秦姐姐娶回家呀?我最喜歡秦姐姐了,我想天天讓她給我梳好看的辮子!」
一旁的何雨柱也連連點頭,看著亂糟糟、沒人收拾的屋子,由衷感慨:「爹,我也支持你趕緊娶秦姨進門。家裡真的不能沒有女人,有女人在家,才叫過日子!」
昨天一天的對比太過明顯。
秦淮茹在的時候,窗明几淨、飯菜溫熱、屋子溫馨;她一走,家裡瞬間恢復亂糟糟的老樣子,冷冷清清毫無生氣。
何大清看著一雙懂事的兒女,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心中暗自感慨。
何止孩子們著急,他比誰都急。
剛到手溫柔漂亮、懂事體貼的小媳婦,誰不想早日明媒正娶,日日相守、朝夕相伴。
只不過兩人相識時日尚短,急於上門提親太過倉促,容易讓女方家裡看輕。
他打算緩幾日,備好豐厚彩禮,風風光光前往秦家灣提親,一舉敲定婚事。
就在一家三口閒談之際,院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又禮貌的敲門聲。
「咚咚咚!」
「何大哥,你在家嗎?」
熟悉的聲音響起,何大清微微皺眉,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中院一大爺易中海。
「一大爺,這麼晚了,有事?」
易中海臉上堆著和善的笑容,手裡提著一條鮮活的小鯉魚,是他下午和閆埠貴結伴釣魚得來的戰利品。
他將魚遞到何大清手裡,客氣無比:「何大哥,這點小魚,給雨水燉湯補補身子,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別虧了營養。」
說完,他搓了搓手,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期盼,開口道明來意:「我今天過來,是專門問問之前說的古方。何大哥,你之前答應幫我求一副調理身體、能添子嗣的方子,不知道找到了沒有?」
無後,是易中海這輩子最大的心病。
他這輩子兢兢業業、為人處世面面俱到,身居大院一大爺、廠里八級鉗工,地位高、工資高、受人敬重,可唯獨膝下無子,成了畢生遺憾。
原本他還想著拉攏聾老太太,借老太太的人脈和算計,把何雨柱培養成自己的養老兒子,給自己養老送終。
可自從聾老太太特務身份曝光、被查辦之後,這條後路徹底斷絕。
這些年,他和妻子陶慧蘭四處求醫問藥,偏方、湯藥、理療試了無數,花了大把積蓄,始終一無所獲。
年歲逐年增長,他早已年過三十,再拖幾年,怕是這輩子都徹底沒有希望了。
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把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見識廣博、本事過人的何大清身上。
何大清看著眼前焦慮懇切的易中海,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隔壁溫柔隱忍的陶慧蘭。
嫁給易中海多年,常年鬱鬱寡歡、承受無子壓力,其中委屈和煎熬,可想而知。
何大清心中暗笑,面上卻裝作熱心助人的模樣,溫和開口:「哦!這事我記著呢,方子確實給你找到了。」
「只不過一大爺,我實話跟你說,這方子藥材名貴、炮製講究,花銷不小。」
易中海聞言眼睛瞬間亮了,毫不猶豫擺手:「花銷不算事!只要方子管用、能讓我們夫妻倆有個孩子,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為了子嗣,他早已不惜一切代價。
「行!」
何大清點頭應下,讓易中海在門口稍等,自己提著鯉魚轉身進屋。
片刻後,他拿著一張手寫的宣紙藥方走了出來,遞到易中海手中,神色鄭重、一本正經。
「這是專門調理夫妻體質、助孕固本的藥膳古方。」
「規矩我提前跟你說清楚,第一,需要你們夫妻二人一同食用,缺一不可;第二,火候、時辰極其講究,差一分一毫都沒用;第三,所有藥材食材準備齊全之後,必須由我親自熬製。」
「尤其是幾味輔藥,自帶藥性偏差,把控不好容易傷身。」
「另外,藥膳最佳服用時間,是每晚子時之後,陰氣轉陽、固本培元,效果最好。你先把東西備齊,隨時喊我就行。」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玄乎專業,瞬間讓易中海心裡燃起滿滿的希望。
他連忙低頭,好奇看向手中的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