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刺耳刻薄,音量不大不小,恰好清晰落入何大清耳中。
何大清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冷厲。
昨日賈家母子當眾撒潑糾纏,他已然大度不予計較。如今賈張氏還敢惡意詆毀、辱罵自己的女人,他斷然不會姑息。
何大清將秦淮茹護在身後,目光冷冷掃向賈張氏,開口便是一頓硬懟,字字鏗鏘、毫不留情:「賈張氏!大清早的嘴巴這麼臭?是沒刷牙,還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
「我記得清清楚楚,之前我出門務工,你還惦記著算計我家房子!如今詭計沒得逞,就見不得別人好,張口就污衊人,你的心思也太歹毒了!」
自從秦淮茹確定是自己的女人,何大清便打定主意護她周全,絕不讓任何人欺負詆毀。
賈張氏本就滿心憋屈怒火,被何大清當眾訓斥,瞬間炸了鍋,當場撒起潑來,叉著腰怒吼:「何大清你胡說八道!明明是你橫刀奪愛,搶了我兒子的對象!你還有臉罵人?你要不要臉!」
「搶?」
何大清嗤笑一聲,氣場全開,言辭犀利如機關槍,層層碾壓。
「現在是新社會、新風氣,講究自由戀愛、你情我願!婚戀自主,早已破除封建糟粕!」
「秦淮茹和你兒子從未見面、從未相識、沒有半點口頭約定、更沒有定親文書,憑什麼算是你賈家的人?你這就是老舊封建思想,蠻橫霸道、胡攪蠻纏!」
賈張氏不過三十出頭,嘴皮子雖然潑辣,可哪裡是常年闖蕩社會、能言善辯的何大清的對手。
三言兩語下來,就被懟得啞口無言、面紅耳赤。
何大清趁熱打鐵,語氣陡然嚴肅,拿出最強的威懾:「你滿口封建言論、蠻不講理,我嚴重懷疑你思想有問題、成分不純!別逼我帶你去派出所好好核查一番,說不定你還跟潛伏特務聾老太太有牽扯!」
這句話,直接掐住了賈張氏的命門。
聾老太太特務案轟動整條街巷,何大清是破案功臣,在派出所有頭有臉、深受信任。
連深藏多年的老牌特務都被他一舉扳倒,若是真的把自己牽扯進去,隨便安一個思想落後、勾結殘餘勢力的名頭,她這輩子都抬不起頭,賈家也會徹底垮掉!
一瞬間,囂張跋扈的賈張氏瞬間慫了,氣焰全無,耷拉著腦袋不敢再吭聲,徹底偃旗息鼓。
何大清懶得跟她多費口舌,見汽車緩緩駛來,溫柔回頭看向秦淮茹:「淮茹,我們上車。」
他小心翼翼扶著秦淮茹上車安頓好,目送車輛啟動。
賈張氏老家同在昌平,本是同一路班車,可她看著站在路邊氣場懾人的何大清,心裡又怕又慫,半點不敢上前,只能眼睜睜看著班車駛離,硬生生放棄這一趟,等候下一班車。
何大清這個「瘟神」,她是真的徹底惹不起了。
五十年代交通閉塞、班車稀少,一路顛簸輾轉,等賈張氏折騰回鄉下張村時,日頭已然高懸,正好到了正午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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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奔張媒婆家中興師問罪。
可經驗老道的張媒婆早已想好萬全的說辭,面對怒氣沖沖的賈張氏,半點不慌,笑著打圓場:「他嬸子,這可真怪不得我!姻緣天定、緣分使然,只能說秦淮茹和你家東旭沒有夫妻緣分。強扭的瓜不甜,強求不得啊!」
做媒婆的最是圓滑世故,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嘴上永遠滴水不漏。
她深知賈東旭資質普通、家境一般,能被城裡大廚看中截胡,本就是情理之中,壓根沒把賈家放在心上。
說話間,張媒婆從抽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黑白姑娘照片,遞到賈張氏手中:「我早就跟你說過,年輕人相親,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多挑多選,總能遇到合適的。你看看這些姑娘,個個清秀漂亮、老實本分,比秦淮茹不差半點!」
賈張氏低頭翻看照片,看著一張張眉眼清秀的臉龐,心裡的火氣消散大半。
挑來挑去,她一眼看中了其中一張,指著照片說道:「這個姑娘看著不錯!你先幫我打聽清楚,千萬別有對象、別再出岔子,別再讓我兒子白白傷心!」
「放心!包在我身上!」張媒婆拍著胸脯保證,「我這就去女方家裡問問,只要人家願意,我立馬安排時間,帶姑娘進城跟東旭相親!」
賈張氏點點頭,臉色終於緩和下來,不敢多做逗留,匆匆交代幾句,便抓緊時間返程,生怕天黑趕不回城裡。
看著賈張氏匆匆離去的背影,張媒婆忍不住滿臉不屑地冷哼一聲。
仗著城裡有一間破瓦房就趾高氣揚,跟何家英雄、大廚家底相比,賈家不值一提。若不是自己靠說媒吃飯,賺個辛苦錢,壓根懶得搭理賈家。
她低頭看向賈張氏選中的照片,忍不住輕輕一嘆。
這老婆子眼光倒是真不錯。
照片上的姑娘,正是隔壁牛家村鼎鼎有名的好姑娘——徐慧珍。
今年剛滿十八歲,容貌出眾、眉眼靈動、頭腦聰慧。小小年紀就能幫家裡打理帳目、打理家事,能幹又通透。只因太過優秀,村里普通小伙子她一概看不上,一直沒有定下親事。
若是能介紹給城裡的學徒工,也算良配。
打定主意,張媒婆簡單收拾一番,出門剛好遇上進村的驢車,搭著順風車,一路趕往牛家村。
見到徐慧珍的父母后,張媒婆開啟三寸不爛之舌,添油加醋大肆吹捧:「老哥哥、老嫂子,你們不是一直想給慧珍找個城裡人家嗎?我今天就給你們帶來好姻緣!」
「男方家住南鑼鼓巷,離天安門近得很,正經城裡戶口,家裡有獨門住房、條件安穩!小伙子賈東旭年輕老實,在廠里當學徒,踏實肯干、前途安穩,絕對是靠譜人家!」
農村人家最看重城裡戶口、安穩工作。
經張媒婆一番美化吹噓,徐慧珍的父母當即心動,毫不猶豫點頭答應了這門相親。
與此同時,牛家村徐家院內。
徐慧珍正和鄰居妹妹徐慧芝坐在一起嘮嗑閒談。
得知媒婆給自己說了一門城裡親事,徐慧珍滿臉無奈、滿心厭煩。
她性子灑脫通透,不喜束縛,對早早嫁人、相夫教子的日子毫無半點期待。
只因不堪村里媒人日日登門叨擾,隨口說了一句想找城裡對象,本是想搪塞拖延,沒想到張媒婆辦事如此利索,竟然真的找來了城裡親事。
十八歲的她,滿心皆是自由,根本不想早早被婚姻束縛。
看著一旁單純好奇的徐慧芝,徐慧珍眼珠一轉,瞬間有了主意。
她捂著心口,故作虛弱:「慧芝,我這幾天身子不舒服,懶得動彈。你不是一直想去四九城逛逛嗎?」
「這相親你替我去一趟吧,先幫我把把關。若是連你都看不上,我就直接回絕,再也不用被媒人念叨了!」
徐慧芝瞬間懵了,滿臉難以置信:「姐!相親哪有替人去的?這不合規矩啊!」
「沒事的,就是幫忙長長眼而已。」徐慧珍笑著哄道,「就當進城遊玩一趟,幫姐姐一個忙,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