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四九城暖意融融,街道兩旁微風拂面,褪去了冬日的凜冽寒意。
賈東旭揣著滿心歡喜,帶著徐慧芝穿梭在街巷之間,直奔城裡最熱鬧的國營飯店。
自打早上出門前,賈張氏就千叮嚀萬囑咐,讓他這次一定要大方出手,好好把握住徐家這個條件絕佳的姑娘。
賈東旭牢牢記在心裡,半點不敢吝嗇。
這是他失戀之後,第一次全身心投入的約會,心裡格外重視。他直接咬牙點了滿滿一桌子好菜,實打實請徐慧芝吃了一頓難得的大餐。
在物資匱乏、家家戶戶精打細算過日子的年代,能下國營飯店大吃一頓,是普通鄉下姑娘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酒足飯飽之後,賈東旭依舊意猶未盡,又帶著新鮮感十足的徐慧芝閒逛京城名勝,特意繞路來到風景絕佳的北海公園。
春日的公園楊柳依依、碧波蕩漾,風景美不勝收。
一路上,賈東旭零食、糖果、小點心輪番買個不停,全程貼心周到、出手闊綽。
從未享受過這般待遇的徐慧芝,被哄得眉眼彎彎,一路笑聲不斷,清脆的笑聲像風鈴一樣悅耳動聽。
每每看到徐慧芝淺笑嫣然的模樣,賈東旭心裡就一陣發燙,腦子瞬間空空蕩蕩。
他心裡忍不住感慨,自己這輩子何其有幸,在錯失秦淮茹之後,還能遇見這般清秀溫柔、貌美靈動的姑娘。
對比村里那些粗糲黝黑、不修邊幅的鄉下姑娘,徐慧芝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珍寶。
可相處之中,也有一件事讓賈東旭微微鬱悶。
每次他刻意放慢腳步,想要湊近一點、拉近兩人距離的時候,徐慧芝總會看似無意、恰到好處地輕輕側身躲開,始終和他保持著禮貌的安全距離。
換做別人,或許會覺得姑娘是刻意疏離、看不上自己。
但陷入好感濾鏡的賈東旭,不僅沒有半點不悅,反而越發心生喜愛。
他暗自琢磨,兩人今日才初次見面,姑娘矜持害羞、懂得避嫌,不願跟陌生男子過分親近,恰恰說明徐慧芝本分端莊、潔身自愛,不是那種隨便輕浮的女子。
越是這樣,他越是篤定自己撿到寶,追求的心思也越發濃烈堅定。
兩人一路逛一路聊,不知不覺夕陽西下,天色緩緩暗沉,距離南鑼鼓巷四合院越來越近。
賈東旭看著身邊眉眼溫柔的徐慧芝,心裡頓時急了。
好不容易遇到心動的姑娘,他生怕錯過良緣,猶豫再三,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告白。
「慧芝,說實話,我之前也相過親,也認識過別的姑娘,但跟她們相處都很彆扭。唯獨跟你在一起,我特別輕鬆、特別開心。」
他眼神真摯,帶著少年人的赤誠與忐忑:「咱們今天第一次見面,可我是真心喜歡你。你要是覺得我還行,就常來四九城找我,城裡好玩的地方多,我全都帶你逛一遍!」
一下午的吃喝玩樂,讓初入京城的徐慧芝滿心歡喜。
賈東旭老實憨厚、出手大方、待人真誠,沒有城裡人的傲慢架子,相處起來十分舒服。
說實話,她對賈東旭談不上刻骨銘心的喜歡,但絕對不討厭。在一眾鄉下相親對象里,已經算得上是頂好的人選。
可歡樂褪去,隨著熟悉的四合院輪廓越來越清晰,上午進院時看到的畫面,再次湧上她的心頭。
前院狹小逼仄的房屋、一家老小擠在方寸小屋的窘迫、城裡住房寸土寸金、毫無拓展空間的窘境,一幕幕歷歷在目。
一瞬間,徐慧芝心裡剛升起的好感,瞬間被現實沖淡大半。
她心裡無比糾結。
直接拒絕吧,賈東旭實在大方體貼,還能時常帶自己進城見世面、吃好吃的,著實捨不得。
直接答應吧,又看著賈家擁擠的居住條件,實在沒有嫁過來享福的底氣。
思來想去,心思玲瓏的徐慧芝,索性擺出一副少女矜持的模樣,抿著紅唇柔聲開口。
「東旭,我們才剛認識一天,彼此了解還太少,太快確定關係,總歸不太合適。」
她抬眸看向滿臉期待的賈東旭,給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折中答案:「我們先以朋友的身份相處一段時間吧,慢慢了解,之後再說婚事,好嗎?」
此話一出,賈東旭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暗暗長舒一口氣。
他本就覺得自己第一天見面就倉促告白,太過唐突冒失,怕是把姑娘嚇到。
如今徐慧芝沒有直接拒絕,就等於給了他追求的機會!
他瞬間重拾信心,按照母親教的道理暗自盤算:姑娘不拒絕,就是有戲!只要自己多上心、多付出、多帶她進城玩樂,早晚能徹底拿下這個溫柔漂亮的鄉下姑娘。
心態放鬆的賈東旭,笑容越發燦爛,連連點頭答應下來。
兩人說說笑笑,片刻後便回到了四合院。
在賈家小屋小坐閒聊片刻,天色徹底黑透,張媒婆見狀,也適時起身帶著徐慧芝告辭離開。
賈張氏和賈東旭母子二人親自送到大院門口,熱情叮囑對方常來做客,目送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才滿心歡喜地折返回家。
剛進門,賈張氏就迫不及待追問:「東旭,這姑娘怎麼樣?合不合你心意?」
一想起下午甜蜜的約會,賈東旭臉上滿是笑意,連連點頭:「特別好,人漂亮、性格溫柔,我特別喜歡!」
「喜歡就好!」
賈張氏樂得合不攏嘴,滿臉都是得意,當即又從兜里摸出幾塊錢,塞到賈東旭手裡。
「拿著!談對象處處都要花錢,別捨不得!你好好努把力,爭取年前把婚事敲定,明年媽就能抱上大孫子!」
賈張氏守寡數十年,一輩子枯燥操勞、冷冷清清,最大的盼頭就是兒子成家、兒孫繞膝。一想到家裡日後熱熱鬧鬧、子孫滿堂,心裡就甜得不行,渾身都是勁。
安頓好兒子,賈張氏轉身拎著菜筐,去院子地窖翻出一顆大白菜,準備晚上做飯。
可剛抱著白菜爬出地窖,一抬頭就撞見慢悠悠下班歸來的何大清。
自打秦淮茹的事情過後,賈張氏心裡就一直憋著一股惡氣,看著春風得意的何大清,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她不敢正面硬剛手段厲害、脾氣強硬的何大清,只能忍不住陰陽怪氣地酸幾句。
「有些人啊,真是運氣好,一把年紀老牛吃嫩草,娶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哪裡比得上我家東旭福氣滿滿,找個酒坊人家的姑娘,會過日子、能顧家、還能掙錢,日後我家的日子,必定紅紅火火!」
剛下班、身心放鬆的何大清聽得一臉懵。
自己安安穩穩下班回家,啥也沒幹,平白無故就被賈張氏夾槍帶棒嘲諷一通。
他從來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當即似笑非笑地回看賈張氏,眼神像看傻子一樣,直接回懟。
「我說賈嬸子,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八字還沒一撇的親事,就急著當成自家兒媳到處炫耀?」
「人家姑娘只是跟你兒子見了一面、吃了頓飯,壓根沒點頭答應。別到時候你彩禮備好、婚事敲定,轉頭姑娘被別人娶走,白白空歡喜一場。」
「有些人腦子就是缺根弦,被人拿捏了,還要傻乎乎幫著數錢!」
何大清嘴毒且准,句句戳中要害。
整個四合院,論吵架懟人,沒人能是他的對手。
果然,幾句話下來,抱著大白菜的賈張氏瞬間氣血翻湧,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何大清破口大罵:「何大清!你說誰腦子缺根筋!你給我說清楚!」
「誰接話,我說誰。」何大清一臉淡然,氣死人不償命。
賈張氏被堵得啞口無言,絞盡腦汁想找詞回懟,偏偏一句也說不出來,憋得胸口發悶。
就在大院氣氛即將僵持之際,隔壁的易中海聞聲快步走了出來,連忙上前打圓場。
「別吵別吵!都是鄰里鄰居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吵來吵去傷和氣!」
他一邊擺手勸和,一邊故意提醒氣急敗壞的賈張氏:「嫂子,你趕緊回屋看看!你只顧著吵架,屋裡爐子上還燒著水,再不管鍋都要燒乾燒化了!」
「哎喲!差點忘了!」
賈張氏瞬間慌了神,也顧不上跟何大清掰扯,慌忙轉身掀簾衝進屋裡忙活。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易中海看著何大清,臉上瞬間收起勸架的嚴肅,堆滿討好的笑容,快步湊上前。
「何大哥!我今天又特意弄到新鮮甲魚了!」
自從昨晚喝了藥膳、飲了藥酒,易中海渾身氣血通暢、精力爆棚,是他這麼多年從未有過的狀態。
他徹底堅信,何大清的藥膳絕對是神效!
為了抓緊調理身體,早日圓夢得子,他第二天一早就四處托人,高價收來了新鮮甲魚,就等著何大清幫忙熬製藥膳。
何大清看著他一臉迫切、滿眼期待的模樣,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玩味笑容:「看你這精氣神,就知道效果不賴。」
「何止不賴!簡直神了!」
易中海豎起大拇指,滿臉懊悔與感激:「何大哥你是真厲害!我這些年尋遍名醫、吃遍偏方,半點用處沒有。沒想到咱們鄰居這麼多年,你居然藏著這麼好的方子!早知道我早就求你幫忙了!」
「怎麼?聽你這意思,還怪我藏私了?」何大清故意板起臉,佯裝不悅。
「不敢不敢!」易中海連忙擺手賠笑,「是我嘴笨、是我一直沒主動請教!怪我怪我!」
說著,他連忙拉著何大清的胳膊,迫切催促:「何大哥,東西我都備齊了,今晚還得麻煩你再幫我熬一次藥膳!」
何大清無奈搖頭,故作心軟嘆氣:「你啊你,真是拿你沒辦法。行吧,你先回去等著,我回屋拿上我的秘製藥酒,馬上就過去。」
「好嘞!我在家坐等何大哥!」
得到應允的易中海,瞬間喜笑顏開,滿心期待地轉身回屋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