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賈東旭,已經徹底鐵了心。
不管母親怎麼推脫、怎麼難為情,他都一定要說服賈張氏改嫁,徹底解決自己的婚房難題。
一旁的賈張氏聽著兒子反反覆覆、喋喋不休的勸說,心裡又寒又氣,徹底涼透了。
十幾年含辛茹苦、寡居拉扯,省吃儉用、嘔心瀝血,把唯一的兒子養大成人。
結果倒好,媳婦還沒影呢,親兒子就迫不及待想把自己攆走,只為了自己能娶妻成家。
剛才那一瞬間的暖心和感動,此刻看來無比諷刺。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有了媳婦,忘了娘!
滿心委屈的賈張氏,眼眶瞬間泛紅,差點當場落淚。
憤怒、心寒、疑惑交織在一起,她腦海中靈光一閃,瞬間抓住了最關鍵的疑點。
兒子這番離譜說辭、奇葩主意,絕對不是他那榆木腦袋能想出來的!
再聯想到兒子今晚反常的態度、對何大清的百般感激,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賈張氏眼神驟然變得凌厲,死死盯著賈東旭,厲聲質問:「東旭!你老實交代!這個讓我改嫁的餿主意,是不是何大清教你的?!」
女人的直覺,往往精準得可怕。
從兒子反常的態度、奇怪的說辭、動不動拿何大清對比的話語,她瞬間洞悉了所有真相。
除了何大清那個老陰比,全院沒人能想出這麼缺德、這麼損的招數!
賈東旭心裡猛地一慌,眼神瞬間躲閃閃爍,不敢直視母親的目光,結結巴巴辯解:「沒、沒有!何叔他人挺好的,怎麼可能教我這些……」
欲蓋彌彰的模樣,徹底坐實了賈張氏的猜測。
一瞬間,賈張氏怒火攻心,氣得渾身發抖。
好你個何大清!
搶我兒子的婚事,奪我兒子心儀的女人,處處壓我們賈家一頭也就算了!
現在竟然還暗中教唆我親兒子,逼我一個守寡十幾年的寡婦改嫁!
這心思、這手段,簡直歹毒到了極致!
越想越氣的賈張氏,再也忍不住,怒氣沖沖衝出房門,大步朝著北屋走去。
夜色徹底籠罩四合院,院內燈火稀疏,寂靜無聲。
「何大清!你給我滾出來!」
賈張氏站在中院中央,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厲聲怒吼,聲音尖銳刺耳,瞬間劃破了全院的寧靜。
屋內正在簡單做晚飯的何大清,聽到外面響徹全院的咆哮聲,忍不住無奈搖頭,心中暗自吐槽。
他就知道賈東旭這腦子靠不住,三兩句就露餡,一點秘密都守不住。
不過他心裡毫無半分慌亂,身正不怕影子斜,純屬好心幫忙,壓根不怕對方扯皮鬧事。
何大清隨手披上外套,推門走出屋子,站在自家台階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怒氣沖沖的賈張氏,神色淡然,語氣不冷不熱。
「大晚上的吵什麼吵?賈張氏,你又發什麼瘋?」
賈張氏怒目圓睜,死死瞪著他,咬牙質問道:「何大清!你少給我裝蒜!是不是你教唆我兒子,逼我改嫁的?!你安的什麼歹毒心思!」
面對對方的厲聲質問,何大清面色不改,邏輯清晰,句句占理,直接反向拿捏。
「話可不能亂說,飯可以亂吃,事不能亂做。」
「第一,從頭到尾,是你兒子主動找我訴苦、求我幫忙出主意,我是鄰里一場,好心好意幫他解決終身大事。」
「第二,你家是什麼條件,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房子狹小擁擠,婆媳同住是死結,人家姑娘有要求、有底線,不願意擠破屋過日子。除了這個辦法,你倒是說說,還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法子?」
何大清侃侃而談,句句站在情理制高點,直接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我這是幫你兒子成家、幫你們賈家延續香火,是好心幫忙!你不領情就算了,反倒過來污衊我、鬧我,做人可不能這麼自私不講理!」
一番條理清晰、義正辭嚴的話語,直接把賈張氏懟得啞口無言,當場愣在原地。
道理她聽懂了,可心裡的火氣怎麼都壓不下去。
嘴上辯不過、道理講不贏,撒潑打滾就成了她唯一的殺手鐧。
下一秒,賈張氏雙腿一軟,直接坐在冰冷的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哭聲震天,委屈得肝腸寸斷。
「老天爺開開眼啊!我賈張氏命太苦了!」
「年紀輕輕守寡十幾年,辛辛苦苦拉扯兒子長大!」
「如今兒子大了,被人教唆著逼我改嫁,我活不下去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尖銳的哭喊聲瞬間驚動了全院鄰居。
對面屋的陶慧蘭和易中海,第一時間掀開帘子快步走了出來。
兩人其實早就聽到了院裡的爭吵,只是一直沒敢出來摻和。
一來他們有求於何大清,指望何大清的藥膳方子調理身體、求子圓夢,不敢得罪對方;二來這事是賈家的家事,牽扯複雜,沒必要引火上身。
可眼看著賈張氏坐在院中撒潑大哭,動靜越鬧越大,再不出來勸和,整個院子都別想安寧。
易中海快步上前,伸手扶起坐在地上的賈張氏,語氣溫和地開口勸解。
「嫂子,大晚上天涼,地上寒氣重,快起來別凍著了。」
「孩子大了自有主見,東旭想成家是好事。人家姑娘有婚房要求,這是人之常情。何大哥也是好心幫忙出主意,沒有半點壞心思。」
一旁的陶慧蘭也連忙跟著勸說,話語溫柔,句句戳心。
「是啊嫂子,你一個人守寡多年,孤孤單單太不容易了。少年夫妻老來伴,人到老了都需要個知冷知熱的枕邊人。有些心裡話,能跟老伴說,卻不能跟兒子兒媳說,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你難道真的忍心,看著自己兒子因為婚房問題,錯失良緣、一輩子打光棍嗎?」
夫妻倆一唱一和,句句在理,瞬間說得賈張氏心亂如麻、搖擺不定。
她心裡又委屈、又糾結、又難堪。
道理她都懂,可十幾年的臉面、多年的執念,讓她根本邁不開改嫁的那一步。
看著神色糾結、沉默不語的賈張氏,易中海順勢打了個圓場。
「這事不急不躁,嫂子你回去好好思量思量,東旭那邊也再好好溝通,婚姻大事,慢慢來。」
一番軟磨硬勸,夫妻倆總算把又哭又鬧的賈張氏安撫回了西屋。
院內終於恢復安靜。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何大清故作無奈地攤攤手,一臉無辜地嘆了口氣。
「你們也看見了,我純屬好心幫忙,結果反倒落了一身不是,真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
易中海連忙笑著安撫,滿臉感激:「何大哥我懂,我都看在眼裡。你人心善良、熱心仗義,就是性子直,一心為院裡晚輩著想,沒必要跟嫂子置氣。」
說著,易中海眼神微微閃爍,臉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欲言又止地看向何大清。
自從何大清的藥膳方子初見成效,幫他緩解了身體頑疾、解開了淤積毒素之後,他心裡對何大清充滿了感激。
這麼多年求子無門、夙願難了,何大清是他唯一的希望。
此刻氛圍正好,他忍不住再次開口,想拜託何大清繼續調理。
何大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主動開口:「是不是接著調理藥膳?走吧,正好我晚飯沒吃舒服,過去坐坐。」
一聽這話,易中海和陶慧蘭瞬間喜出望外,臉上滿是欣喜。
陶慧蘭眉眼彎彎,眼底滿是期待,連日來的鬱結一掃而空。
易中海更是激動不已,緊緊握著何大清的手,語氣無比誠懇,滿是真摯感激。
「何大哥!你對我們夫妻倆,真是再造之恩!」
「老話講,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一次次幫我調理身體,圓我半生夙願,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
「日後我和慧蘭若是有幸得子,這孩子必定認你當乾爹!往後這輩子,只要你有用得著我易中海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絕無半句推辭!」
為了求子,他半生奔波、散盡家財,受盡冷眼委屈。
是何大清的出現,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這份恩情,重如泰山。
何大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語氣風趣又大氣:
「鄰里之間,舉手之勞而已。不過話說在前頭,真要是生了孩子,必須認我乾爹,喊我一聲爹!我這人,最是喜歡孩子!」
夜色微涼,小院安然。
何大清談笑之間,順水推舟收下易中海這份沉甸甸的人情,也徹底牢牢拿捏住了這位四合院最大的掌權者。
往後院裡行事,更是如魚得水、步步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