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門小酒館門前,喧囂驟然凝滯。
賈東旭死死盯著眼前的徐慧芝,周遭的爭執、喧鬧、假酒的恩怨,在這一刻盡數被他拋之腦後。滿心滿眼,只剩下這個他惦記許久、傾盡所有去遷就的姑娘。
他眉頭緊蹙,眼神里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不安,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慧芝,你怎麼會在這裡?」
從徐慧芝躲閃、僵硬的神情里,賈東旭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仿佛有什麼珍視的東西,正在徹底離自己而去。
一旁的賀永強敏銳捕捉到兩人的異樣,看向徐慧芝,滿臉疑惑:「慧芝,你認識他?」
徐慧芝紅唇微張,猶豫良久,千言萬語堵在心頭,最終只剩一聲輕嘆。她心裡清楚,今日狹路相逢,再也無法含糊敷衍,必須在賈東旭和賀永強之間,做出最終的抉擇。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早已暗自權衡清楚利弊。
她與賈東旭,只有口頭婚約,相處拘謹、毫無默契,賈東旭性格懦弱、家境普通,還事事受制於母親賈張氏,未來一眼望到頭,滿是瑣碎憋屈。
反觀賀永強,性格剛烈直白、敢愛敢恨,家中坐擁獨立小院、臨街酒館,家底殷實,兩人皆是釀酒出身,有聊不完的共同話題。更重要的是,嫁給賀永強,她可以直接接手打理酒館,擁有自己的事業和底氣,不用看人臉色、委屈度日。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徐慧芝深吸一口氣,對著賀永強輕聲解釋:「他是之前媒人給我介紹的對象,我一直沒有答應,只是未曾徹底說清。」
話音落下,她轉頭直面賈東旭,眼神決絕,沒有半分留戀:「東旭,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但我們之間,從現在開始,徹底不可能了。」
說完,她主動上前一步,牢牢挽住賀永強的胳膊,姿態親昵,當眾敲定關係:「我現在已經和永強在一起了,你往後,別再執著,找個合適的人好好過日子吧。」
感受到懷中人的主動親近,賀永強瞬間底氣暴漲,二十歲的年輕小伙,一身倔骨、天不怕地不怕,當即挺直身板,對著賈東旭冷聲警告:「原來是這麼回事!賈東旭是吧,慧芝現在是我的對象,你以後離她遠點!再糾纏不休,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沒人比賀永強更珍惜徐慧芝。旁人只知他性格執拗、行事衝動,卻不知他對徐慧芝用情至深。往後數年,他甘願捨棄家業、拋下安穩生活,跟著徐慧芝紮根貧苦鄉下,吃苦受累數十年,無怨無悔,這份真心,絕非賈東旭能比。
賈東旭看著兩人親密相依的模樣,只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瞳孔渙散,臉色慘白,聲音沙啞又苦澀,滿是極致的委屈與不甘:「你說喜歡的東西,我省吃儉用給你買。你說不想和我媽同住、嫌婆媳難處,我費盡口舌,硬生生勸我媽改嫁,成全我們。」
「我所有的退讓、付出、妥協,全都依著你、順著你!我把所有後路都斷了,滿心滿眼都是娶你進門,現在你告訴我,我們不可能了?」
他一步步往前逼近,情緒徹底失控,眼神里滿是破碎的絕望:「既然從來沒想過跟我好好處,為什麼一次次提要求、吊著我?我掏心掏肺付出這麼久,到底算什麼?是你無聊消遣的笑話嗎?」
看著步步緊逼、情緒激動的賈東旭,賀永強護人心切,立刻跨步擋在徐慧芝身前,狠狠一把推開賈東旭,怒聲呵斥:「你別胡攪蠻纏!離我對象遠點!」
這一推,徹底點燃了賈東旭積壓已久的崩潰情緒。
他早已顧不上體面、顧不上對錯,只想問一句答案,依舊執拗地想要靠近徐慧芝。
賀永強年少氣盛、醋意翻湧,哪裡容得別人糾纏自己的心上人,當即怒火上涌,揮起一拳狠狠砸在賈東旭肩頭:「我揍你丫的!」
轉瞬之間,兩個年輕男人扭打在街頭,拳腳相向、亂作一團。
一旁的徐有糧徹底看懵了,原本是來討要假酒公道,轉眼就變成了情敵混戰。
他瞬間反應過來,自家便宜兒子被人撬了牆角、當眾受辱!如今他已是賈張氏的丈夫、賈東旭的繼父,於情於理都不能袖手旁觀。
顧不得酒館假酒的糾紛,徐有糧二話不說,直接衝上去幫著賈東旭圍堵賀永強,三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場面一片混亂。
年邁的賀老蔫站在一旁急得跳腳,連聲呼喊勸阻,卻年事已高、無力拉架,只能眼睜睜看著三人混戰,半點辦法都沒有。
一場鬧劇,整整持續了一個時辰才堪堪落幕。
當鼻青臉腫、滿身狼狽的徐有糧和賈東旭推著空板車,失魂落魄回到南鑼鼓巷95號院時,全院街坊瞬間譁然。
兩人臉上青紫交錯、傷痕累累,頭髮凌亂、衣衫褶皺,狼狽得如同落湯雞。原本裝滿兌水假酒的酒缸早已不見蹤影,板車上只剩一灘積水,空空如也。
眾人滿心疑惑,爺倆出門討公道,怎麼最後落得一身傷、空手而歸?
早已躲在西屋、羞愧難當的賈張氏,聽到動靜急忙沖了出來,看到兒子悽慘落魄的模樣,瞬間慌了神:「東旭!你這是怎麼了?誰把你打成這樣?」
可無論賈張氏如何呼喊、追問、搖晃,坐在板車上的賈東旭始終一言不發。
他眼神空洞、黯淡無光,如同丟了魂魄一般,呆呆地坐著,臉上還掛著一抹詭異、苦澀的傻笑,對外界所有動靜充耳不聞、無動於衷。
整個人徹底麻木、呆滯,仿佛世間一切悲歡,都與他再無關係。
賈張氏看著兒子這副瘋魔模樣,瞬間嚇得淚流滿面,死死抱著賈東旭崩潰大哭:「我的兒啊!你別嚇媽!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慌亂無助之際,賈張氏只能轉頭看向一旁同樣狼狽的徐有糧,帶著哭腔急切追問:「有糧!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們怎麼會打成這樣?」
徐有糧滿臉尷尬、神色為難,這件事實在不算光彩,屬實難以啟齒。
就在他遲疑猶豫之時,易中海緩步上前,語氣溫和地寬慰:「有糧,別怕,院裡都是街坊鄰里,沒有外人。出了什麼事儘管說,我們大夥都在,能幫的一定幫!」
許伍德也跟著附和打氣,憤憤不平:「肯定是賀老蔫仗勢欺人!賣兌水假酒坑人,居然還敢動手打人!咱們絕不罷休!」
有眾人撐腰,徐有糧才鬆了口氣,將前因後果緩緩道出:「我們本來是去找賀老蔫算假酒的帳,結果在酒館遇上了一個姑娘,是東旭談了許久的對象徐慧芝。」
「誰知道那姑娘早就跟賀老蔫的兒子賀永強在一起了,當眾跟東旭斷了關係。東旭一時激動起了爭執,兩邊就打了起來,我見狀就上前幫忙,最後就鬧成了這樣。」
話音落下,整個四合院瞬間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街坊看著板車上失魂落魄的賈東旭,眼裡滿是真切的同情與唏噓。
院裡人人皆知賈東旭的遭遇,堪稱命途多舛、接連受挫。
當初,樣貌出眾、性格溫順的秦淮茹,原本是媒人給賈東旭介紹的親事,結果陰差陽錯,還未見面,就被何大清娶進門,錯失良緣。
好不容易定下徐慧芝,賈東旭傾盡真心、耗費錢財,為了迎娶對方,不惜逼迫母親改嫁、賭上所有家底,一心一意籌備婚事。
可到頭來,依舊竹籃打水一場空,再次被人截胡,落得個情斷人痴、遍體鱗傷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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