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跟隨欒學堂學藝、共事多年，風雨相伴一路走來，親眼見證豐澤園從穩步經營到名聲響徹京城，成為魯菜標杆名店。
這些年，他紮根後廚、潛心深耕，憑藉一手頂尖廚藝，為豐澤園攬下無數貴客、立下汗馬功勞。論資歷、論手藝、論功勞，他都是豐澤園當之無愧的頂樑柱。
朝夕相處多年，欒學堂的為人處世、心思格局，何大清早已看得通透、瞭然於心。
今日欒學堂親口許諾欠他一個人情、任由他開口提條件，何大清心中瞬間有了盤算，沒有半分客套推辭。
「那師父，我可就真不客氣了！」
何大清咧嘴一笑，坦然開口，語氣真誠懇切：「我家傻柱，性子耿直愣了點，嘴巴不把門、心性不夠成熟，但跟著我學廚多年，基本功紮實，廚藝天賦也足夠。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給他徹底轉正，成為豐澤園正式廚師？」
這便是他心中最牽掛的事。
何雨柱自打拜師學藝，當了許久學徒，日復一日打雜切配、勤懇苦練，始終沒能轉正拿正式工資。
雖說帶何雨柱學藝的趙師傅是他至交好友，平日裡多有照拂，但學徒轉正、定崗定薪的最終權限，牢牢握在掌柜欒學堂手中。後廚師傅再好，也只能私下指點手藝，做不了人事薪資的主。
在這個年代，學徒和正式廚師，是天差地別的兩個身份。一個沒有編制、沒有固定薪資，隨時可替代；一個名正言順、按月領薪、受人敬重，是實打實的鐵飯碗。
欒學堂聞言，沒立刻應聲，先是佯裝瞪了何大清一眼，隨即眉眼舒展，露出瞭然的笑意。
他太了解何大清的品性，為人踏實穩重、從不貪慕虛名私利，今日難得開口求人，所求皆是家人前程，坦蕩真誠、毫無私心。
至於何雨柱這孩子，他更是看著長大的。性子直、嘴巴碎、有點愣頭青，不懂人情世故，但唯獨在廚藝一道，天賦絕佳、肯吃苦、上手快，是塊難得的好苗子。
沉吟片刻，欒學堂心中已然有了周全打算，緩緩開口道：「大清，我正好近期有個新規劃。時代不一樣了，老舊經營思路走不通了，我打算在豐澤園推出親民平價菜系列。高端宴席要做，百姓生意也要做。」
「既然你想讓傻柱轉正，那這份新差事，就交由他全權負責。讓他牽頭打理平價菜研發、出品、統籌，正好借這個機會歷練歷練，也算名正言順轉正定崗。」
欒學堂眼光長遠、心思縝密，早已看透當下時局風向。
如今新社會新氣象，各行各業都在破舊立新，若豐澤園一味固守高端路線，只接待達官顯貴、大人物，不接地氣、脫離百姓，遲早會被時代淘汰。
更重要的是，他早已聽聞風聲，相關部門正在籌備公私合營試點，豐澤園作為京城知名老字號，必然是首批試點對象。
提前布局親民業態、貼合大眾民生，既是順應時代潮流，也是為日後合營鋪路、保全酒樓根基。
讓愣頭青何雨柱接手平價菜，是一步絕佳的穩妥棋。平價菜主打物美價廉、親民實惠，不用追求精緻擺盤、高端技法，口味貼合百姓即可，容錯率極高。哪怕做得不算驚艷，世人也都能理解，價格匹配品質，情理之中。
何大清瞬間聽懂了欒學堂的深層用意，心中豁然開朗。
他清楚記得歷史軌跡，京城餐飲行業在1952年便開啟小規模公私合營試點，1954至1956年才全面鋪開。不止豐澤園，茅台等一眾老字號，皆是早早順應政策、提前布局，方能安穩立足。
時代洪流滾滾向前，從無突兀政策，所有變革皆有跡可循。
前世他親眼見過，鼎盛一時的豐澤園，幾經風雨飄搖，招牌被砸、改名春風飯館，歷盡滄桑。
所幸他只是一介廚子，本本分分、踏實做事，成分清白、身家乾淨，不爭不搶、安穩度日，任時代風雨變幻，自能安穩立足。
心中思緒轉瞬即逝，何大清當即笑著應下：「多謝師父提攜！我回頭一定叮囑傻柱，踏踏實實做事，絕不辜負您的栽培！」
傍晚時分，夜色漸沉。何大清告別欒學堂，騎著自行車摸黑趕回四合院。
中院燈火溫馨，他徑直走到後院何雨柱的住處。自打聾老太太離世後，他便極少來後院，今日為兒子前程，特意登門。
推門而入，何大清二話不說，直接從兜里掏出厚厚一沓現金，整整二百八十塊，整整齊齊擺在炕桌上。
這筆巨款瞬間讓何雨柱瞳孔驟縮，整個人徹底懵了。
他愣愣看著桌上的錢，又抬頭看向自家老爹，滿臉疑惑：「爹！您這是幹啥？這麼多錢！」
「給你的。」何大清笑意溫和，語氣篤定，「明天抽空去供銷社，買一輛全新的自行車，以後上下班騎車代步，方便體面。」
突如其來的幸福砸得何雨柱暈頭轉向，半天回不過神。
不等他消化完驚喜，何大清再度開口，拋出重磅喜訊：「還有個好事告訴你，我今天跟欒掌柜說好了，從明天開始，你不用當學徒了，正式轉正，成為豐澤園在編正式廚師！」
「以後你也算有鐵飯碗的正經工人，穩穩噹噹、前途光明。」
緊接著，他正色叮囑，語重心長：「欒掌柜安排你負責平價菜項目，是好事也是歷練。日子好了、身份變了，絕對不能膨脹狂妄。做人低調踏實，少說話、多做事，不該摻和的事別碰，不該說的話別講。咱們手藝人，廚藝才是安身立命、一輩子傍身的真本事，記住沒有？」
何雨柱瞪圓雙眼，滿臉難以置信，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爹！您、您沒騙我？我真的轉正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至少還要熬兩年學徒，打磨手藝、熬資歷，才有機會轉正，從未想過幸福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看著兒子一臉狂喜的傻樣，何大清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力道輕柔：「臭小子，疼不疼？這下知道不是做夢了吧。」
「疼！是真的！」
何雨柱摸著後腦勺，傻呵呵咧嘴大笑，眼底滿是光芒與狂喜。
十七歲的年紀，正式廚師、手握巨款、即將擁有自行車，這是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既然成了正式廚師，就要有大廚的樣子。」
何大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叮囑：「這筆錢拿去買車，往後你的工資全部自己保管、自己支配。你也長大了，看到合心意的姑娘就大膽去追，好好相處，談個一年半載，年紀到了就成家立業。」
「咱老何家，有房有錢、有手藝有體面，啥都不用怕。」
他輕嘆一聲，繼續說道：「爹如今成了家，有了你淮茹嬸，難免顧此失彼。但你是我親兒子，我這輩子，絕對不會虧待你。你自己心裡要拎得清，踏踏實實過日子。」
何大清心中自有盤算。何雨柱前世一腔熱血、戀愛腦上頭，一味付出當舔狗，活得卑微憋屈、拖累自身。趁著年輕，讓他多經歷、多識人，積累感情閱歷，往後才能懂得珍惜、守住幸福，不重蹈前世覆轍，安穩成家立業。
何雨柱用力點頭，眼底泛紅，滿心溫熱感動。
這些日子，看著老爹和秦淮茹恩愛度日，他心裡難免隱隱彆扭、暗自忐忑，總覺得自己和妹妹會被冷落。可今日老爹大手筆為他鋪路、傾盡心力為他謀劃前程，讓他徹底明白，父親從未丟下他、虧待他。
「我都記住了爹！我一定好好幹活，踏踏實實做人！」
「行了，天色不早，早點休息。」
何大清擺擺手，起身轉身離開。
幫兒子穩住工作、鋪好前路，他也了卻一樁心事。往後何雨柱的人生，有了堅實起點，餘下造化，全看他自己打拼。
回到中院屋內，秦淮茹立刻迎了上來，眉眼溫柔、滿是關切：「大清，傻柱那邊怎麼樣？開心壞了吧？」
「可不是嘛。」何大清笑著打趣，「我剛給他一個巴掌讓他冷靜冷靜，免得高興飄了。」
他柔聲安撫妻子：「讓他轉正、獨立起來是好事。你如今身懷身孕，身子日漸笨重，既要顧自己，還要操心家裡、照看雨水，難免勞累。傻柱自立自強、有自己的事業和生活，咱們也能輕鬆不少。」
秦淮茹溫柔點頭，眼底滿是暖意。
她如今懷了身孕，行動日漸不便，何雨柱已然長成半大男子漢，朝夕相處多有不便。如今他事業穩定、獨當一面，往後成家立業、自成一家，家裡也能安穩和睦。
她輕輕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抬眸含情脈脈看向何大清，聲音軟糯嬌羞：「大清，夜深了，我……我想吃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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