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兼職首秀
今天也是約定好的第一天上班時間。
傍晚五點下課，沒管鍾暘那一臉疑問，說了聲「不一起吃飯了，我先走了」就帶上筆記本和筆往東南門走了，出了校門順便買了兩個煎餅，邊吃邊往琴行走去。
往來皆是喧囂，有放學回家的初中部走讀生，有接孩子的家長，更有騎著三輪車吆喝買賣的攤販。
感受著梧桐樹下稀疏薄霧般的夕陽餘暉，䣄熤對第一次上課的學生充滿了期待。
「娟姐好！」
「䣄熤，你來了！今天會有兩個學生，一個小孩，一個成人。你吃飯了嗎？我待會兒去幫你帶一份吧！有想吃什麼嗎？」
「娟姐，你先忙吧！我來的路上就已經吃過了。我先去琴房準備準備。對了，今天兩位學員學到哪了？」
「嗯，我看看檔案。」娟姐翻開一本學員檔案，「這個小孩呢，叫陳梓琰，前幾天報的，是零基礎。剛上初一，也是你們學校的，她六點上課。另外一位呢，也是零基礎，昨天約的試聽。是位剛工作不久的女生，叫周婉琪，她是七點。」
䣄熤來到琴房，纏上義甲，對兩張琵琶進行音高校準。然後將瑤琴移植曲《梅花三弄》彈了一遍。熟練了手指後便卸下義甲，拿出五線譜本，以《自遠堂琴譜》的《沁園春》的旋律為基礎，把上午語文課的《沁園春•長沙》，依照行文重新編配旋律，以適應新的平仄。
然後用琵琶反覆矯正，按彈順暢後便以低沉雄渾的嗓音按譜彈唱。又覺不美，於是前加引子，後加尾聲，上下闋之間加上間奏，形成完整的結構。同時，採用江南絲竹的支聲復調形式對曲子進行深加工，以男低音為主唱，女中音為合唱，一問一答，相互呼應，句尾又自然咬合。
用琵琶邊彈邊修正。恍然不覺以為在自己家中，便不由自主地彈唱了起來，渾然不知身後已經圍著七八個人，還有在門口糾結要不要進來的幾個人。
彈唱結束後，剛要拿筆進行修改，身後突然響起洪亮的掌聲，嚇了䣄熤一跳，回身看去，後面圍著一群人在鼓掌，門外也進來好幾個人，邊走邊鼓掌。
「䣄老師，我以為你只是琵琶彈得好，實在沒想到你彈唱也這麼好。要不是臨時記起你今天過來上課，說不定就聽不到這繞樑三日的曲子了！」陸老闆驚喜連連，「䣄老師，你剛才彈唱的歌曲，我有個小小的想法，明天我們再好好聊一聊，如何？」
「嗯！好的，陸老闆。那我先給學員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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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先忙。小魏，你給䣄老師安排一下。」
「好的，老闆。安女士，這是我們的琵琶老師䣄老師，今後由他教梓琰同學。䣄熤，這是今天上課的陳梓琰同學，這是孩子的媽媽安女士。你們先聊，我招待一下客人。」
「你好，䣄老師！早前聽魏老師介紹，我還猶豫要不要過來上課。沒想到您演奏水平這麼高！」
「安女士過獎了，我們還是先給孩子上課吧！」
我從魏老師那得知梓琰同學還是零基礎。因此，我的想法是，初學以夯實基礎為主，這樣孩子將來可以走得更遠。不知您的意見是？」
「䣄老師，你怎麼教，孩子就怎麼學，我相信你！孩子就請您以後多多關照，謝謝了！」
「謝謝您的信任，這樣吧，今天孩子上課的時候，你也旁聽吧，有什麼意見，下次課我們再溝通。」
「嗯，好的，謝謝䣄老師！」
孩子個子不矮，坐上凳子後，手臂距離剛剛好。第一節課，以指法扎樁為主，在孩子訓練的時候，䣄熤給安女士解釋了扎樁的重要性，見對方微笑點頭，便把目光放在孩子身上，微有偏離就輕聲指正。
扎樁是非常枯燥乏味的功課，但看孩子和母親都沒有不耐煩，䣄熤在心裡給這位母親打了一個勾，有遠見。五十分鐘很快就過去，與安女士聊了聊孩子的狀態，說得安女士眉開眼笑。
「是䣄老師教的好，很有耐心，講的淺顯易懂，所以孩子一聽就能領會！謝謝䣄老師！」
「謝謝䣄老師！」陳梓琰簽完字，揮了揮手，牽著她媽媽的手就走了。
再次回琵琶琴房，剛到門口，便見兩位女生走了過來，「䣄老師，我是周婉琪，這是我的同事，穆子晗，她也想聽一聽你的課，可以嗎？我們剛才聽了您彈唱，實在太好聽了。」
「可以，你們進來吧！」
教會周婉琪怎麼纏義甲後，同樣開始了枯燥乏味的扎樁。解釋了為什麼必須先扎樁後，䣄熤終於見識了什麼叫自來熟。
「老師，你什麼時候開始學琴的，你彈琵琶太好聽了，唱歌也好有力量。老師你還會別的樂器嗎？」
「不會。還有，好好扎樁，別走神！」
「哦。老師，我手已經很酸了，我們先休息一下吧。老師，你要不要再給我們彈一首琵琶曲，剛才實在不過癮！」
「周婉琪同學，你是不是有個外號叫小麻雀？你看你同事，安靜地坐著。你就不能安靜地扎樁？」
「那老師，你給我們彈一首曲子唄。這樣我就會充滿能量繼續扎樁了！」
「姑娘，你確定你已經工作了嗎？怎麼和小孩子一樣！」䣄熤看著她撒嬌地眨眨眼睛，心裡吐槽，「下課後再彈，現在是上課時間。」
「好勒！」周婉琪頓時正襟危坐，一副很專心的模樣。但看她時不時抬起左手看時間的樣子，就知道這傢伙完全是心不在焉。
「老師，下課了！」
「嗯。那你走吧，記得回家每天練習，回去吧！」
「老師，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一副你不彈我就不走的神情。
看到我無奈坐下，她嘴角翹起一個終於得逞的弧度。
「老師你剛剛彈得是什麼曲子，太好聽了。」
「《梅花三弄》，好了，你趕緊走吧！我現在腦殼痛！」
「䣄老師你趕我走？小心我和魏老師告狀，哼！子晗，我們走！」
「謝謝䣄老師，䣄老師再見！」穆子晗禮貌地鞠了一躬，跟著走出琴房，在門外等周婉琪簽字，然後兩人消失在夜裡。
「䣄熤，今天有兩個報名的新學員，他們聽了你的演奏，說也要報你的琵琶課！我看你還修改譜子，你是不是還會作曲？你實在太厲害了！」
「娟姐，你真的過獎了！那個譜子也只是玩玩而已，談不上作曲。」
「你可真謙虛，要知道，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今天晚上已經沒課了，一會兒我也要關門了，你要著急可以先回校的。」
「嗯，好的！那我先走了，再見！」
回到宿舍，果然，在床上有一張衛生紙，上面放著一個雞腿。
「䣄熤，你是怎麼知道學校會晚上給我們加餐的？早上，我還天真地以為你要請我吃宵夜！為了讓你良心能安，我決定把你這份也吃了，你有意見沒？」
「嗯，你吃吧！我洗漱去了。」懶得理這傢伙，放好曲譜，䣄熤去衛生間洗漱準備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