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近鄉情怯
下午第一節的體育課，因為有姜老師的提前溝通，䣄熤和璩靜秋又向程老師說明了情況，在烈日下的同學們以羨慕恭嫉妒恨下，兩人優哉游哉走向教學樓陰涼的台階。
到了看台東邊，把譜子放在圍牆上，兩人面對面呈八字站立，看著譜子。這個視角可以看見遠處的同學。
「璩靜秋同學，這首《沁園春•長沙》，我先唱，然後你用高八度音，就是你平常的音高唱一遍。等到你通唱一遍之後沒有問題了，我們再按照譜子進行合唱。」
璩靜秋點頭應是。
「那我開始唱第一句，這有三個分句，我們先一個一個分句來，最後合成一句再唱一遍。『獨立寒秋……』」
「獨立寒秋」
「嗯，旋律沒有錯，但是這裡有兩個地方需要注意，這個『寒』字需要斷音，譜子上這裡標出了半拍的休止符，然後轉音回腔，在『秋』字上，特別需要把其中的[i]唱出來，就是應該唱成[tɕi-ou]，不是把[i]弱化，而唱成[tɕou]。你聽我再唱一遍，『獨立寒秋……』」
「獨立寒秋」
「嗯，這次沒錯了。」
……
「嗯，現在我們依照譜子合唱一遍，一定要關照一下氣口銜接……」
合練一次後，只能說璩靜秋同學樂感非常強，䣄熤完全挑不出錯處，兩人唱腔的自然分合，將意氣風發表現得入木三分。
「璩靜秋同學，我們今天就到這裡吧。等姜老師回復，我們再看情況用伴奏再合練，然後錄音。辛苦了！」
「好的。謝謝䣄熤同學！」
「璩靜秋，你們唱得好有氣勢，我耳朵都懷孕了怎麼辦？」
䣄熤的身後傳來周泠微鶯啼似的誇張的聲音，回過身，一群女生三三兩兩手挽著手，稀稀拉拉還有好幾個男生。
看著他們臉上一滴汗都沒有，䣄熤估計這些傢伙應該很早就過來了，畢竟就這邊曬不到太陽。只是兩人太過投入以至於沒注意到身後。
䣄熤跟同學們打了個招呼，剛才唱得嘴干，就先回教室趕緊喝口水潤潤喉。
熬過第二節的政治課，開始全校大掃除，差不多快結束了，䣄熤跟勞委招呼了一聲，說明情況，就趕緊去琴行和娟姐說今天要回家，請她提前通知學員今天不上課。
縣城客運站在電視台斜對面，離琴行大概700米，離學校東南門更是只有短短的350米。到了汽車站，剛好回家的客車正在啟動引擎，䣄熤趕緊上車。
「你好，東山中學。」
「三塊五。」
䣄熤接過小碎票，靠窗坐下。
父親前幾日就去兩浙省打工了，母親在家，小妹現在剛升初二。
記得重生前，因為沉重的工作，在大三時，父親的手腕檢查出囊積水，後來更是因為在鎮鋼鐵廠工作而引起肺炎。
小妹因為玩心重而中考落第無緣重點高中，面對私立中學昂貴的學費，小妹只得離開學堂，以至於結婚前漂泊不定，受盡苦楚。
那麼這次，必須在高中時就得積攢到足夠的資金，儘早說服父親遠離繁重的體力勞動。小妹那必須嚴格督促她的學習，最好能夠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
看來這次期末考必須以絕對壓倒性的分數進入年級第一，請求學校同意將小妹的學籍轉到初中部。
靠著窗玻璃，䣄熤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迷迷糊糊聽到售票員提醒的聲音，「東山中學到了，東山中學站下的請下車，請帶好行李物品。」
按了按晴明穴和太陽穴，清醒不少。兩分鐘後，下車，深呼吸，收拾了緊張的情緒，又急匆匆地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平常10分鐘的路，在7分鐘後，小妹坐在後門通道的小板凳上，喊了聲，「哥哥，你回來了！」
看著這時候小妹的樣子，對照重生前那苦楚的樣子，心裡深深嘆氣。䣄熤揉了揉她的頭，「媽媽呢？」
「哎呀，哥哥你過分了，把我頭髮弄亂了。媽媽剛才去田裡除草澆水了。」
「嗯，那我過去幫忙了。」
「哦！」說完又發呆地看著路邊。
一分鐘不到，䣄熤便看到田間母親帶著草帽，脖子上掛著毛巾，已經清理出了大半塊地。
「媽！」
聽到聲音，母親欣喜地抬起頭，「䣄熤，你回家了！再等一會兒，這邊就結束了。你餓不餓？我把這小塊地弄完就回去做飯！」
「那我來澆水吧！」䣄熤提起水桶去旁邊的水塘裝滿水，回到田裡，拿起水瓢將水挨個澆在四季豆苗的根上，來回四五趟，總算是將每塊地都澆了水，然後將母親手中的鋤頭接過來，「媽，回家吧！」
「嗯，我再摘點絲瓜和茄子，你金蘭姊姊剛才拿了些排骨過來，剛好可以做個絲瓜排骨湯。」
䣄熤只好把水桶遞過去。
回到家裡，䣄熤從井裡提了幾桶水，很冰涼。將小妹叫過來一起把菜洗了，「小妹，你去燒火，我炒菜。趕緊去先把火點著。」
「哥哥，我才剛洗完菜，你又使喚我燒火，你又過分了。」
䣄熤回身給了她一個板栗敲，「趕緊去，茄子都要切好了！」
夏天的廚房很熱，再加上生火做飯，廚房裡更是悶熱。把母親推出廚房後，這做飯的場景，對於䣄熤來說是很溫馨的，但對於小妹來說，簡直就是折磨。
「……把火再燒旺一點，人稍微避開一點，小心油濺到你……」將剛剛用醬油生抽醃過的排骨煎過後，倒上切好的絲瓜，翻炒幾遍後，倒入清水。「好了，你把水燒開就可以了，我去外面透透風！」
「哥，你越來越過分了，就知道欺負我！我臉上都是汗，快被烤成人幹了都，你還讓我燒火，自己卻在外面吹涼！」
「來，這是我給你倒的溫水，我還幫你加了點鹽，趕緊喝了吧，你看我對你多好～」
「你這個哥哥肯定是假的，就會欺負我，哼～」
「好了，別嘟著嘴了，我來吧！你把茄子端出去，去把桌子擦了。」
䣄清璇還是乖乖端菜擦桌子，「呵呵，我以為你良心發現，結果還是使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