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不知道我的入職測試，這樣是否算是完成了？」
華生毫無形象地坐在原本屬於雷斯垂德的那張病床上，大咧咧地岔開雙腿，任憑身上的污穢將潔白的床單弄髒。
饒是見多識廣的焦耳，此刻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她在這座療養院裡構築的，是一個基於仲裁院技術，加以以太干涉而成的微型空間迷宮，上百個如同克隆般的房間，加上隨機投放的惡魔，原本是為了測試華生的耐力極限與抗壓能力。
她萬萬沒想到華生會用這種方式破局。
什麼叫考生把考官給幹了？
在仲裁院以往的考核歷史上，從來沒有哪個入職的新人做出過這樣的壯舉！
「哈哈哈哈！」
寂靜被一陣放肆的笑聲打破。
愛迪生坐在病床上，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她笑得是如此放肆，抱著肚子在床上滾來滾去，襯衫的下擺被掀起，露出潔白而纖細的腰肢，一時間春光乍泄。
「你贏了，華生。你居然真的贏了！」
紅髮魔女用一種驚喜的眼神看著華生，話語中帶著驚嘆與幸災樂禍。
「以往我只聽說過考生通過考核的，今天我第一次見到考官輸給了考生，真算是大開眼界了。」
焦耳：……
華生和愛迪生同時感到病房的溫度似乎有些下降，於是兩人趕緊閉上了嘴。
沒有理會愛迪生的調侃，焦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華生，給出了最終評定：
「測試結束了，你的等級是S。」
「你打破了常規，展現出了強大的戰鬥素養，以及不擇手段達成目標的執行力，這正是仲裁院所需要的東西。」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華生感覺焦耳在「不擇手段」這個詞語上加重了讀音。
焦耳突然抬起右手，在身前的半空中平直地划過。
純白的以太在空氣中匯聚，病房內的水分被剝離凝結，憑空構建出一道由白霜勾勒的裂隙。
焦耳將纖纖玉手探入那道滿是霜雪的裂隙中，取出了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空間裂隙隨之消散，化作一地冰晶。
女人將這個金屬盒子遞到華生面前。
「拿好，這是仲裁院為你準備的入職禮物。」
華生伸出雙手接了過來：「感謝組織的栽培，不過能透露一下這到底是什麼嗎？」
「拉特蘭教廷的至寶，《馬太福音》的原件。」焦耳說。
華生：？？？
華生的手一抖，差點沒接住盒子。
「這、這是何意啊？」
華生能感覺到懷裡的《聖經》正在瘋狂蠕動，安東尼奧像是看見了圓月的狼，不斷地嚎叫著。
「馬太福音！馬太福音！」
華生給了安東尼奧一拳，然後懵逼地看著焦耳：「為什麼要把這東西給我？」
焦耳歪著腦袋：「我不是說了，這是你的入職禮物。」
「不是，呃，就是說……」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八點，帶著《馬太福音》來仲裁院報到，到時候還有一個驚喜等著你。」
焦耳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大驚喜。」
「還有驚喜！？」
華生已經被焦耳的話給砸得暈乎乎的了，而焦耳並沒有給華生繼續問問題的機會，她說完這幾句話便推開病房的門，走入了外面的走廊。
華生這時候才發現外面似乎已經恢復了正常，走路聲交談聲此起彼伏。
他抱著盒子，撐著有些疲憊的身體站起來往病房外面看了一眼，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在走廊里來回穿梭。幾名病人正在走廊上低聲交談，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地板上，溫暖和煦。
沒有惡魔，和粘液，就仿佛剛才那一個多小時的血肉搏殺，只是一場荒誕不經的白日噩夢。
但華生知道那絕不是夢，因為在他的腳邊還躺著那根焦黑的輸液架。
「好久不見啊，華生。」
愛迪生走到華生身邊，一如既往地展現著她那風情萬種的笑容，翠綠色的眼眸上下打量著華生的慘狀。
華生現在的模樣的確十分慘澹，他身上沾滿了灰塵、汗水與不明的黑色黏液，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剛從下水道里撈出來的怪味。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們能給我準備一個不那麼刺激的歡迎儀式。」華生說。
「這可不能怪我，這全都是那位司長的心血來潮，我原本以為她只是走個過場。」
愛迪生撇了撇紅唇，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慵懶誘惑說道。
「不過，既然測試已經完美結束了，作為你未來的同僚，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個飯？就當是慶祝你的死裡逃生。」
華生思索片刻後點了點頭：「確實可以，不過我的老闆，福爾摩斯那邊估計還在等我回去報平安。我要是就這麼跟著你跑了……」
愛迪生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福爾摩斯那邊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會派兩個仲裁院的幹員去貝克街走一趟，告訴她你為了完成入職測試受了點小傷，需要由我負責接下來的善後事宜。」
女人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華生那身髒兮兮的衣服。
「而且，就算你現在想回去，難道你打算就穿成這樣橫穿半個倫蒂尼恩市區嗎？」
「走吧，這附近剛好有一條不錯的商業街。我先陪你去挑兩身像樣的衣服，就當是我送給你的入職禮物了。」
「不需要我出錢？」華生問。
「不用！」愛迪生瞪了他一眼。
「既然愛迪生女士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華生優雅地行了個紳士禮。
兩人並肩走出了病房，朝著療養院的大門方向走去。
風衣內側的口袋裡，安東尼奧正縮在《聖經》的紙頁深處，默默地聽著兩人的對話。
作為一名曾經的教廷高級司鐸，老神父對世俗的男女關係雖然不甚了解，但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他還是懂的。
一個成熟美艷的女人，主動提出要帶一個年輕男人去吃飯，並且還要親自陪他去挑選衣服。
這種行為，在倫蒂尼恩的社交禮儀中，似乎應該被定義為約會。
老神父很想在紙頁上拼湊出一句善意的提醒。他想告訴華生，如果你家那位脾氣古怪，控制欲較強的女偵探知道你現在正和一個風情萬種的魔女去約會，後續產生的破壞力，可能會比面對一百隻惡魔還要嚴重。
但仔細想了想，安東尼奧還是決定保持沉默，死人就應該安分地躺在書里裝死才對！
只希望華生的所作所為不要被福爾摩斯給發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