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安東尼奧的話語落下,華生又一次毫不遲疑地加大了手中雷霆的輸出功率,將惡魔貫穿。
來不及擦去臉上的汗水,華生急促發問:「具體方位在哪兒?」
安東尼奧的聲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的得意:「我能感覺得到,以太的源頭就在走廊兩側的房間中!」
華生:……
華生看著眼前向前無限延伸,兩側密密麻麻排列著無數房門的走廊,眼角直抽抽。
「你這話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華生有些無語。
「不不不,華生,你得多動動腦子!」
安東尼奧急切地指點著,「這麼多房間同時出現了同一個以太源頭的特徵,這已經能說明問題了!這證明它們很可能都屬於同一個地方,或者說屬於同一個病房,這麼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華生略一思索,立刻反應過來安東尼奧究竟在說些什麼。
「你的意思是,這裡的每一扇門背後的空間,其實都是通過某個特定的房間複製粘貼而來的?」
「正是。」安東尼奧很欣慰。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華生提著輸液架,走到最近的一扇病房門前,抬腳踢開,看清裡面的景象,默默記住,而後走向相鄰的下一扇門,再次踢開。
如此反覆著,他接連查探了四五間病房,裡面的陳設竟然完全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還真給安東尼奧說對了。
五分鐘的倒計時再次清零,頭頂的天花板裂開一道全新的縫隙,惡魔的嘶吼聲從中傳出,第十六隻泥沼惡魔探出了腦袋。
與此同時,焦耳那清冷的聲音再度在華生的耳畔響了起來。
「看樣子,你已經厭倦了這場測試。」
華生並沒有去理會那隻正在從縫隙中掙扎著脫出的惡魔,而是靠在牆上,一邊恢復著體力一邊跟焦耳閒聊:「所謂的入職測試不過是讓我一直在進行重複的體力勞動,這很違背效率原則啊,司長閣下。」
「而且我一個剛出院的病號,你們不安排一頓豐盛的接風宴給我就算了,還安排這麼一出高強度的體力活,最黑心的資本家看了怕不是都得流下血淚。」
那頭傳來一聲冷笑,這還是華生第一次聽見焦耳的笑聲,冷清清的什麼情緒都沒有,也不知她是覺得荒謬還是覺得有趣。
「入職測試的目的在於考驗新人的極限,又不是給你來放鬆用的,只有通過了才有談條件的資格。不過看起來你似乎在尋找一些捷徑……你想找到作為考官的我嗎?」
「這是自然,既然是入職測試,那隻要解決了考官,測試自然也就結束了,對吧?」華生甩了甩手中有些焦黑的輸液架,發出嗡嗡的破空聲。
「很有創意的想法,那就來試試吧,找到我,你的入職測試便算完美過關了。」
通訊切斷。
啪嚓。
身後突然傳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華生回過頭,只見走廊深處,那一盞接一盞閃爍著昏黃光暈的煤氣燈,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連熄滅。
黑暗正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吞噬著光明。
伴隨著黑暗一同到來的,是密集而粘稠的爬行聲,仿若在黑暗之中存在著什麼粘稠而龐大的東西正拖行著自己臃腫的身軀,朝著光芒所在地蠕動而來,而光芒畏懼黑暗中的存在,便一盞盞熄滅。
此起彼伏的低沉吼叫在封閉的通道內交疊迴蕩。
在華生尋找捷徑的同時,焦耳也改變了這片空間內的規則,試圖給他上更多的壓力。
真是個隨心所欲的女人吶,也不知道這樣的人是怎麼成為仲裁院的司長的,還是說仲裁院風格都是這樣?隨性而為,完全不講究道德與規矩。
華生腹誹著,他轉過身,向著走廊的前方狂奔。
黑暗在身後緊追不捨,失去光源的區域內氣溫直線下降,寒冷的空氣刮過華生的臉頰,帶走體表的溫度。
華生將體內的以太引導至右手的輸液架上,電光在棍端亮起,驅散了周圍兩三米左右距離的黑暗。
扭曲的利爪在黑暗中揮舞,粘稠的液體滴落在地板上,一隻泥沼惡魔從黑暗中竄出,張開血盆大口咬向華生的後頸。
「小心!」安東尼奧發出提醒。
華生頭也不回,反手揮動輸液架,電光在通道內劃出一道弧線,將撲上來的泥沼擊退回黑暗之中。
他一邊奔跑,一邊觀察著兩側快速後退的房門。
無數個房間的複製品中,必然隱藏著一個真實的本體,而那個本體,也就是焦耳所在的位置。
安東尼奧指出的以太源頭確實在這些房間裡,但要如何在成百上千一模一樣的房間中找出那個真正的源頭?
焦耳作為考官,肯定會選擇一個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地方作為自己的所在地,防止在考試的過程中被華生找到,有沒有可能存在這樣的一個房間,華生根本就不會進去的呢?
就比如說……
華生最開始離開的病房。
青年加快了腳步,他記得那個房間的位置,也記得出門時走過的距離,黑暗已然逼近到了腳後跟,只需幾厘米便能抓到他,惡魔的利爪刮擦著地板,腐臭的鼻息噴灑在後頸,只需要再過幾秒,他就將被黑暗吞噬。
於是下一秒,他看見了那間病房。
找到了!
華生在門前驟然急停,沒有半點遲疑,右手緊握門把手,剎那間電流爆發,直接熔毀了鎖芯內部的機械結構。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撞入門中,在地上翻滾了幾圈。
天光大亮。
門外的黑暗在觸碰到房門邊緣的那一刻便停止了蔓延,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與爬行聲,只一瞬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切都歸於平靜,華生鬆了一口氣,他搖晃著從地上爬起來。
午後的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灑在木質的地板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焦耳端坐在椅子上,她穿著黑色的風衣,雙腿優雅地交疊著,那雙毫無雜質的眼眸靜靜地盯著華生,看不出其中蘊含著什麼情緒。
愛迪生則坐在自己之前的病床上,她睜大了翠綠色的眼睛,表情中寫滿了錯愕與不可思議。
華生將變形的輸液架扔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
「兩位,不知道我的入職測試,這樣是否算是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