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他能撐多久？」
焦耳給自己泡了杯熱紅茶，小口啜飲著，平靜發問。
冰鏡之中，華生靠在白色的牆壁上，胸膛快速地起伏著，原本整齊的衣服凌亂不堪，到處都濺著污穢之物以及血跡。
距離這場考核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走廊的地板上散落著十二具焦黑的殘骸，華生手中的鐵質輸液架也被高壓電弧灼燒得通體漆黑，他已經把出現的惡魔盡數解決，但體力顯然也有下降，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幸好並不會影響行動。
還沒等到愛迪生的回答，焦耳便自顧自地開了口：「他體力流逝的速度有些超過我的預期了，看樣子他並不能撐到二十四小時，感覺最多就五個小時。不過也能有個B的評價，還算不錯。」
愛迪生站在一旁徹底無語了。
「這只能算B嗎？」愛迪生忍不住開口。
焦耳轉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這有什麼問題嗎？」
愛迪生不說話了。
一個才剛剛跨入超凡者門檻的新人，在封閉的空間裡無休止地對抗惡魔，連戰一個小時，將所有惡魔屠殺殆盡甚至自己都沒受太大的傷！
這成績放外面給其他考官評早是S了，甚至別說S，說不定都能給到超S的評級！
愛迪生現在在思考焦耳是不是有點缺乏入職測試相關的常識了……她這位頂頭上司過往處理的都是關乎倫蒂尼恩存亡的災難，從沒參與過入職測試，這次心血來潮第一次主持考核，就搞這麼大陣仗。
這誰頂得住啊！
不過她不敢把這話說出來，面對焦耳疑惑的神情，她艱難地搖了搖頭。
「不，沒有問題！」
愛迪生此時也不對華生的考試有什麼期待，反正能撐這麼久已經算他很厲害了。
她完全沒想到華生這麼能打架，而且他明明是才剛剛傷勢痊癒，可為什麼感覺對於以太的運用，相較於前幾天在教堂和神父對戰的時候更強了。
難道說，他真的是天才？
愛迪生都有些小小的嫉妒了，華生這傢伙在科研發明方面具有天分就算了，現在居然在超凡能力的使用方面也如此得心應手，簡直就是個怪物嘛！
五分鐘的時間又到了。
焦耳揮手運轉以太。在療養院無人知曉的隱秘角落裡，又是一塊被冰封的泥沼被釋放，然後被她投放到華生的所在位置。
療養院的走廊上，華生調整著呼吸的頻率，他能感覺到肺部傳來一陣火燒般的刺痛。
側前方的白色牆壁發出撕裂的聲響，一道黑色的縫隙憑空張開，第十三隻泥沼惡魔從縫隙中擠出了軀體。
剛一面世，惡魔便張開布滿獠牙的大口，朝著華生發起衝鋒。
體內的以太順著手臂灌注進金屬棍身，電弧炸亮，華生側身避開惡魔揮落的利爪，肩膀擦著怪物的身軀滑過，輸液架的底端一下子捅進了惡魔張開的巨口深處。
「爆！」
華生低聲怒喝，高壓的電流在惡魔的口腔內部全面引爆，嘭的一聲，惡魔的腦袋變成了一灘爛泥，四處飛濺。
惡魔身軀在一陣抽搐後癱軟在地，再無聲息。
戰鬥結束，華生抽出輸液架，後退兩步，靠在牆壁上。
現在有五分鐘的空閒時間能休息。
體力的消耗是一個客觀存在的事實，而連續的擊殺讓他體內的以太也在穩步下降，按照這個頻率，他絕對撐不到焦耳所說的二十四小時。
華生也意識到不能再拖，於是他這次強行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惡魔，就是為了給自己空出思考破局之法的時間。
他的目光落在牆壁上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縫隙上。
這些怪物是被精準地投放到他面前，想來這也是焦耳的手筆，可每一次投放，女人都並沒有露面。
遠程操控嗎……
應該是通過以太做到這一切的吧，不論是觀察自己的情況，還是投放怪物。
華生思索著，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等到下一次裂縫展開的時候，主動湊過去，嘗試捕捉其中以太的蹤跡，如果真能捕捉到，他就可以根據這以太的蹤跡去找到隱藏起來的焦耳！
既然焦耳是考官，她應當也會在考場之中。
有什麼比測試的時候直接解決掉考官更快速結束測試的辦法呢？
華生將手伸進風衣的口袋，把《聖經》掏了出來。
「該幹活了，安東尼奧司鐸。」
華生翻開書頁，喚醒了那個沉睡的靈魂。
過了幾秒，一道帶著怨念的聲音在華生的腦海中響起。
「死了我都還得打工。」
天可憐見，安東尼奧死的時候都是個六七十歲的老人了，本以為死了後能享受到永恆的安息，鬼曉得現在還得跟這小子天天幹這干那的！
他恨不得跟仲裁院舉報華生虐待老人。
幽怨歸幽怨，安東尼奧也並未拒絕華生的請求，隨後華生在腦海中快速交代了計劃。
「我要你幫我分析下一道裂縫展開時的以太流向，告訴我源頭的位置就行。」
華生合上《聖經》，將其重新塞回懷裡。
華生自己是能分析以太流向的，但這是建立在他專心致志的前提下，在戰鬥中無法做到，所以才需要安東尼奧的協助。
他提著輸液架，走到走廊的中央地帶，安靜地等待。
五分鐘的時間很快見底，右側的牆壁發出一陣異響。
華生並沒有後退，他反而主動湊了過去，站在了距離裂縫極近的地方。
黑色的縫隙張開，第十四隻惡魔探出頭顱。華生揮動輸液架，電光劈開空氣，砸在惡魔的頭頂。
怪物發出痛苦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卡在裂縫邊緣。
華生沒有選擇立刻擊殺這隻惡魔。他控制著電流的輸出功率，保持在一個剛好能夠壓制怪物卻又不至於一擊斃命的臨界點。
他在拖延時間。
汗水濕透了襯衫，華生咬緊牙關，躲避著惡魔在掙扎中揮舞的利爪，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的流逝。
十秒、一分鐘，兩分鐘……四分五十秒、五分鐘！
掐著五分鐘的時間限制，華生不再保留，電流貫穿了眼前惡魔的軀體，黑色的爛泥炸裂開來。
他剛好在五分鐘解決了惡魔，幾乎在同一時間，身後的另一面牆壁上，第十五道縫隙開始展開。
華生故技重施，而這一次，當他默念的時間來到四分鐘時，腦海深處猛然響起安東尼奧的喊聲。
「我找到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