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安東尼奧的警告,華生想都沒想直接調動起體內的以太,一步上前,右手併攏成刀,用力地劈在喬治側頸。
隱藏於手掌之下的高壓電流順著指尖透入喬治的皮肉,喬治的身體痙攣了一下,翻了個白眼,便軟綿綿地癱倒在地板上失去了意識。
周圍的勞工們面面相覷,他們看著地上口吐白沫的喬治,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容平靜的年輕神父,眼中驚疑不定。
這到底是啥情況啊?
華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直身體,平靜地開口:
「各位不必驚慌,他應該是被盤踞在暗處的惡魔附了身,邪祟試圖控制他的心智,在此製造混亂,但是主已經賜予了我驅逐邪惡的力量,現在他已經平安無事了。」
這番解釋落入人群中,立刻引發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惡魔?神父,您在開什麼玩笑?這光天化日之下哪兒來的惡魔啊!」
「對啊,我看他也就是發了羊癲瘋,或者磕了藥吧。」
面對眾人的半信半疑,華生表情不變,但語氣變得十分嚴厲:「無知往往會帶來毀滅,我現在需要為他進行驅魔,麻煩各位領完麵包之後就離開教堂!」
華生這番命令帶有驅趕的意味,勞工們即便心中存有疑慮,也不願繼續留在這個是非之地。
他們紛紛抓起分發到手的黑麵包,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了教堂。
大廳很快空曠下來,華生正準備招呼福爾摩斯過來檢查地上的喬治,轉身卻發現在教堂的門口還站著一個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一條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在門口徘徊著,有些躊躇的樣子。
「你還有什麼事情嗎?」華生詢問。
年輕人撓了撓自己褐色的頭髮,而後指了指自己:「那個,神父大人,您還記得我嗎?」
華生上下打量了他一陣,搖搖頭。
「我是湯米啊!前幾天在薩維爾街的遊行衝突里,我中了槍,是您護住了我,救了我的命啊!」
華生恍然大悟,原來是之前那場工人暴動中被警察開槍打中的倒霉蛋啊。
「原來是你,湯米,看到你能站在這裡,真是太好了。」華生微笑著點點頭,隨即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喬治,「你認識這個人嗎?」
湯米連連點頭:「認識!他叫喬治,就租住在我隔壁,我們平時都在同一個碼頭做搬運工。今天也是他拉著我一起來聽您布道的。」
「他被惡魔俯身了,我們需要找一個地方為他進行驅魔,你能帶我們去他的住處嗎?」
華生不準備在教堂解決問題,既然已經知道對方身上存在惡魔的氣息,那麼肯定得去他家裡找找相關的線索。
「當然可以!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湯米壓根就沒想到這一層,他爽快地答應下來。
華生背好裝著武器的匣子,又招呼福爾摩斯走上前來。他和湯米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喬治,在福爾摩斯的跟隨下,走出了教堂。
一行人步入東區貧民窟的深處。
狹窄的巷道兩旁,破敗的磚石房屋緊緊擠壓在一起,牆壁上黑漆漆的,頭頂上空橫七豎八地拉滿了晾衣繩,破舊的衣物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髒水,在泥地上砸起一個又一個小水坑。
福爾摩斯提起黑色的修女長裙下擺,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污水窪,她面紗下的眉頭緊緊皺起,看樣子少女很厭惡這種環境。
在泥濘中穿行了二十分鐘後,湯米帶著他們停在了一棟破破爛爛的四層建築前。
「這裡就是我和喬治租的地方,我就住他隔壁。」
幾人上到二樓,湯米推開喬治的家門,門並沒有鎖,或者說裡面壓根沒有值錢的東西值得去鎖,房間很逼仄,除了一張單人木板床和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之外,再無其他家具。
華生和湯米合力將喬治平放在木板床上。
「謝謝你的帶路,接下來我要進行驅魔儀式了,你能先在外面等一會兒嗎?」華生適時地打發走了湯米。
等到湯米離開並帶上房門後,華生立刻收起了神棍的做派,上前解開喬治的衣服,映入眼帘的景象讓華生的眼神一凝。
喬治黑瘦的身體上密密麻麻爬滿了青黑色的血管,交織形成詭異的網狀,仔細觀察,甚至能看到血管下方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蠕動。
「安東尼奧,這是什麼情況?」華生詢問。
「深淵污染,他可能遭遇過惡魔,或者碰了某些被深淵氣息所侵染的物品。」安東尼奧解答,「不過還好情況還不算太過嚴重,沒有出現惡魔化的趨勢。」
「能治嗎?」華生繼續問。
「當然可以,其他人或許遇到這種情況還會抓耳撓腮不知所措,但華生你可是天使,而且還是米迦勒序列的天使,你的能力天然對深淵污染存在壓制,接下來聽我的指揮……」
在安東尼奧的指引下,華生調動以太在指尖匯聚,一團純白色的火焰在空氣中無聲地燃起。
隨後他伸出手,將燃燒著火焰的手掌直接按在了喬治布滿青黑血管的胸口上,火焰在接觸到喬治身體後便迅速順著他的皮膚蔓延,覆蓋住那些凸起的黑色脈絡,而後火焰穿透了表皮,直達身體內部。
但這股烈焰並未點燃喬治身上的衣服,也沒有對他的身體產生傷害,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從喬治的毛孔中滲出,剛一接觸到空氣,便被純白的火焰燒盡。
隨著黑氣排出,喬治皮膚上的顏色慢慢暗淡下去,不多時便恢復了正常。
「咳咳……」
病床上的喬治發出一陣虛弱的咳嗽聲,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迷茫地看著陌生的天花板,隨後視線落在了站在床邊的華生和福爾摩斯身上。
「神父?我這是怎麼了……」
華生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你剛才在教堂里突然發狂,差點傷到人,你自己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喬治的身體一顫,他的眼神開始游移,華生捕捉到了這一點。
「不、不知道。」
「當真不知道?我提醒你一句,你被髒東西給纏上了,今天若不是我在,你現在說不定已經死了,這事非同小可,我希望你能跟我說實話。」
「我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需要你來管,這裡是我家,請你們出去!」
喬治突然激動起來,他拍打著床鋪叫嚷道。
唉,遇上這種不配合的刺頭真是讓人腦袋疼,華生揉了揉額頭,思考著該怎麼才能讓喬治說真話。
這時候,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福爾摩斯突然走上了前。
「神父大人,我懷疑他已經被惡魔給蠱惑了,普通的勸導毫無作用,我們必須立刻對他進行驅邪。」
華生愣了半秒,立刻領悟了自家老闆的意圖。
他站起身,表情變得十分沉痛。
「確實如此,看來我們別無選擇。」
病床上的喬治表情一變:「你們是要做什麼?」
「驅邪啊,放心吧,忍一忍,等儀式結束你就安全了。」華生安慰著喬治,他神情溫和,但說出來的話讓喬治不寒而慄。
「神父大人,烙鐵和剝皮刀我已經放在手提箱裡了,隨時可以點火。」福爾摩斯說。
華生強忍著笑意,板著臉點了點頭:「做得很好,把鐵鏈拿過來給他捆好,免得他在掙扎的過程中誤傷了自己,我們這就開始。」
什麼烙鐵?什麼剝皮刀?
喬治的臉色煞白,這兩個穿著神職人員衣服的瘋子到底在說什麼呢!
還沒等喬治的大腦消化完這駭人聽聞的驅邪流程,他就眼睜睜地看著華生轉過身,從隨身攜帶的匣子裡,「鏘」地一聲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
來真的啊!
看著華生從手提箱裡掏出長劍,喬治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翻下床,一下子抱住華生的小腿。
「我說!我什麼都說!神父!求求你們不要給我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