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這樣不就好了嘛。」
華生有些遺憾地把劍放回匣子中，喬治看著都想罵人。
你到底在遺憾些什麼！
華生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說吧，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我真不是中邪，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我吃了藥！」
「你嗑藥了是吧。」華生把椅子朝身後搬了搬，這人怎麼還是個毒蟲啊……
「不是鴉片酊那種東西，是一種很神奇的藥。」
喬治靠在牆上解釋道：「那種藥只要吃下去，不管幹多重的活兒，干多久都不會覺得累，而且吃了之後，即使一天一夜不吃東西，肚子也不會覺得餓了。」
「聽上去是個好東西，可既然如此，你又如何解釋剛剛在教堂發生的事情呢，總不可能是藥效太好鬧的吧。」華生笑了笑。
喬治的目光又開始變得躲閃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踟躇道：「這個藥確實是有點副作用的，如果長時間不吃的話，精神就會變得有點不正常，腦子裡總是會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只有繼續吃那東西，腦子裡才會安靜下來。」
華生和福爾摩斯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心照不宣，看樣子就是這個所謂的「藥」，應該就是癥結所在了。
仲裁院查出來的深淵污染，很可能就是這東西導致的。
「你手裡還有藥嗎？拿出來讓我看看。」華生伸出手。
喬治搖頭：「沒了，我手裡的已經喝完了，要不然我也不會突然在教堂犯病……」
「沒藥了你為什麼不去買？」華生試圖從喬治嘴裡撬出更多的線索。
但喬治聽到這個問題又不說話了，他閉著嘴，沉默地低著頭。
接下來無論華生怎麼追問，甚至再一次把手摁在劍匣上用以威脅，喬治都不肯再說更多的東西，到最後他竟是脖子一梗，硬邦邦道：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吧，我想清楚了，你們問這些東西肯定別有所圖，我絕對不會告訴你們更多了！」
不是哥們，這藥救過你命啊，至於這樣嗎？
華生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工人會如此護著那些藥販子，他搖搖頭：「你以為這是在幫他們保密嗎？剛才要不是我救了你，你現在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賣藥給你的那些人壓根不在意你們的性命，結果你還在為他們遮掩。」
「用不著你管，沒有那些藥，我上個月就已經餓死在大街上了。至少吃了它，我還能活一段時間，你們這些西區來的老爺，懂個屁。」
老爺……華生被這個詞語弄得啼笑皆非。
神父也能算是老爺了。
華生還想再說些什麼，這時候身後的房門被敲響了。
華生回頭看去，發現是湯米，他打開房門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
「華生神父，如果你們想知道這藥的情況，或許我可以告訴你們。」他說。
坐在床上的喬治聽到這話猛地瞪大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門口的湯米。
「湯米，你瘋了嗎！你在幫這些外人？」
湯米被吼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硬著頭皮邁步走了進來：「喬治，你才是瘋了，你剛才差點殺了人！」
「那只是個意外……」
「這種話騙騙自己得了，萬一下次你還碰到這樣的意外呢，到時候神父不在，誰能救你？」
「他到底救了我什麼！？」
喬治忍不住質問道，他只不過是一不小心犯了病，昏迷了一會兒就好了，壓根就沒感覺到神父有幫上什麼忙。
難不成他還真在自己昏迷的時候，給自己驅魔了嗎？別開玩笑了！
而且這人還拿著武器威脅他，一看就不像好東西。
喬治越看華生越覺得此人簡直就是披著神職衣服的強盜頭子，他對湯米說道：「你不要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給騙了！」
「華生神父是救過我命的好人，我相信他不會害我的。既然你不願意告訴他，那我來說。」湯米平靜道。
喬治漲紅了臉，他想要反駁湯米，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最後他乾脆破罐子破摔吼道：「滾，你們都給我滾出我的屋子！」
華生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身，帶著福爾摩斯跟湯米出去了。
繼續耗在這裡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來，再加上喬治的屋子就這麼大點，家徒四壁的，也不太可能搜出什麼線索來，他們乾脆去了隔壁湯米的住所。
湯米的房間和喬治的同樣簡陋，他關上房門，有些侷促地拍了拍桌子上的灰塵：「坐吧，華生神父，還有這位小姐，你們有什麼想問的都可以問我，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會說。」
「真是謝謝你了，湯米，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我能省多少麻煩事兒啊。」
華生感嘆著，隨後問道：「既然你剛才主動提起來，那我就直奔主題了。喬治口中的那種藥，你了解多少？」
湯米想了想，開口說道：「這種藥是最近這一兩個月才突然在東區流行起來的，只要花上兩個便士就能買到一小瓶，大家都叫它『老夥計』。」
「因為這東西的效果確實像喬治說的那樣，喝下去之後渾身有使不完的勁，連平時最折磨人的飢餓感都能壓下去，喝完後精神都好了不少，就好像工作的時候有個老夥計幫你一起工作一樣。」
「你也喝過？」福爾摩斯站在窗邊，捕捉到了這個信息點。
湯米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褐色的頭髮：「嗯……喝過一些，不過不算多，而且最近因為受傷的緣故一直沒去工作，家裡錢也不夠了，就沒喝了。」
華生聞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現在你該感謝那個開槍走火的警察了。」
湯米：？
湯米剛想問華生這話是什麼意思，卻見坐在面前的神父臉色一變，突然伸出食指抵在唇邊，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與此同時福爾摩斯也發現了異常，她朝緊閉的木門方向斜視了一眼，少女原本懸在身側的手指悄無聲息地向下滑移，隨後扣住了腰間的左輪——這東西原本是放在華生身上的，不過在做布道的時候戴著有礙形象，便順手塞給了福爾摩斯。
一時間，整個屋子只剩下湯米粗重的呼吸聲，而很快他們又聽見了一聲細微的動靜，就好像是皮鞋在地上摩擦的聲響。
而這動靜是從門外傳來的。
有人在門外竊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