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天色正好。
蓬萊主島的訓練場內,路楓與海山了相對而立。
海山了搖晃著腦袋,小臉上有些無奈:
「來真的?風哥,我們真要打不成,父親還真是,明明都知道楓哥你的情況,還贊同這種決定。」
海山了的話聽來有些刺耳,但卻並沒有什麼惡意。
對他而言,眼前路楓乃是陪伴了他數年的同門,哪怕同樣傳承了蓬萊的本命之法,但兩人天資卻有著明顯差別。
一個是從小便夯實各種神通基礎等待循序漸進的求法者,一個卻是連入門進階都要花上數倍時間的求法者。
可現在,這種天資上的差距卻要赤裸裸展示出來,從小便內心敏銳的海山了實在是不想應戰。
「放心,儘管施展全力吧。」
路楓笑著回應道:「我的內心可沒那麼脆弱,而且,這一次可不一定會是你贏哦。」
他緩緩吐納,一點一點將自己的全身狀態與氣場調整至巔峰狀態,隨後便擺出了一副任由海山了攻擊的架勢:
「來,咱倆練練?」
看著眼前路楓如此模樣,海山了也無法再說些什麼了,只得嘟嘴:
「既然如此,那海山了可就真來了?」
「來吧。」
路楓點頭,轉頭看向身旁,大島主海正風正在訓練場外,凝視著兩人,「師傅,可否請您負責開始?」
對此,海正風自無不可。
畢竟二人日後註定會遇上挫折,而現在的同門較量不過是提前預演罷了。
在求法者動則數十年乃至百年的成長期中,生死間的磨練乃是極為重要的養料,只要人能活下來,便有繼續成長的機會。
更何況,兩人所處乃是精通生機之法的蓬萊,更不可能會出現重傷之況,
海正風非但沒理由反對,反而,他還喜聞樂見這般場景的出現。
「開始吧。」
伴隨著他的一聲令下。
海山了的身影頓時化作一道殘影,僅僅只是雙腳一踏,速度便瞬間飆升至常人所不視的狀態!
這是求法者法身所帶來的強化。
由元神法穴中的帶來的法力會極大強化求法者的肉身之力,換而言之,便是哪怕不特意淬鍊肉身,其強度也會隨著法力逐漸變強!
僅僅是半個呼吸之間,
海山了便已經突入進路楓的身前,那雙有些無奈的眼眸此刻卻是波瀾不驚,只剩下一片如水的平靜。
沒有半點收斂。
那隻白淨的拳頭裹挾著氣流,帶著氣爆聲狠狠轟向他的腦門。
見此,海正風頓時眯起了眼。
法身可是海山了的強項,
即便以同樣大派弟子的標準來看,絕大多少都無法比擬他的天賦,更何況是路楓這個半路踏上求法者之路上的普通修行者。
但讓海正風眯起眼的並非這一擊。
而是,
在這一擊降臨前,
路楓便下意識操控身體做出的反應——那在海山了突進之時便已經開始扭轉的動作。
這是海正風記憶中路楓無法做到的一點。
「修為有長進了嗎?」
如此情況只有這一種可能,那便是路楓在修行之上取得了十足的進展——否則,以他堪堪邁過小神通門檻的修為可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對上位小神通的海山了攻擊做出反應。
結果甚至產生了天壤之別。
只見路楓不偏不倚,僅僅一個抬手,便已用手掌攔截住了海山了的攻擊。
看著眼前海山了臉上的詫異,路楓揚起笑容,開口道:
「看樣子,小海你有些輕敵了?」
儘管語氣輕鬆,但路楓清楚的知道,若不是自己的法力憑空增長了三倍,恐怕他根本接不上這一擊。
這種遠超同階的極速,就像你還開著自行車的時候,別人便就在車上裝了電機,二者根本不是一個階段的產物。
「是怎麼……?」
海山了剛想要低聲詢問,
他便已經感受到了,那從胸腹之間猛然傳遞來的磅礴巨力!
下一刻,伴隨著拳頭與肉體的撞擊聲,他便已經被直接轟飛了出去,與其相隨的還有一道黑色殘影。
那是路楓。
他將法力於在足底釋放,將其作為行動推進力的一部分,以此,成功追上了被轟飛的海山了。
那一擊打不倒海山了。
他很清楚這一點,儘管這小子對蓬萊多有怨言,但修行卻從未有過懈怠,即便他現在法身因法力大漲而提升,但這仍舊無法拉開差距。
趁他病要他命!
以海山了的法身,只要落地便能重新掌控自身姿態,為此,他只有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徹底將對方無力化!
只可惜,想像是美好的,但現實往往總會出現誤差。
路楓的拳頭即將和前者落地瞬間接觸之時,一張明黃色的符籙便已經輕飄飄落下,擋在他拳鋒之前。
「這是……」
路楓瞪大了眼睛,認出了眼前的符籙,旋即,整個人的動作都慢了下來:「早知道那一擊就不轟飛你了,這可真是個天大的錯誤。不過,你應該也沒有多少吧?」
「對哦,確實沒有多少。」
就好像受不了身上的傷痕,海山了重整好了姿態,整個人來回地活動著身體。
「這符煉製起來可費功夫了,想不到要用在風哥你身上了呢。」
路楓搖頭,看著眼前幽藍色的符力場漸漸消散。
果然是天賦怪,要知道這可是他們蓬萊的看家法符之一,而其所針對的便是這世界的基礎之一。
時間。
——【奪秒符】
蓬萊本命之法才能煉製的法符,而其作用便是改變符力場之中的時間,對受作用者而言,便是原本一秒的時間會受到數倍的延遲。
而隨著符力場的消失,
海山了臉上,那如水般沉靜的表情漸漸溶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認清現實的無奈:
「風哥,看樣子你是要我拿出真格的?」
「那是當然。」
路楓點點頭,看著眼前漸漸提起氣勢的海山了:「我提出跟你切磋,不是要跟你玩過家家的遊戲的。」
他說,「我是真的想要試一試,我的實力如何。」
要麼贏。
要麼輸。
就是這麼簡單。
在沉默的對視中,海山了的面容也漸漸平靜,面孔上只剩下對他而言,難得一現的嚴肅。
「那好吧,既然這樣……」
「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