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該怎麼辦？」
「那還用說嗎，殺了他！」
路楓與海山了站在房檐之上，看著腳下不斷蔓延開來的血色，緩緩搖頭：「已經病入膏肓，沒救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隻咬住脖頸拖拽的老鼠身上，仔細觀察著其上涌動的法力氣息，不由得一驚。
那是老鼠。
可哪有這樣的老鼠？
如野狗一般的大小，灰黑的皮上滿是潰爛流膿的創口，創口甚至露出灰白色的骨骼，其上還涌動著黑色的血，散發惡臭。
這絕不是正常世界會出現的生物，毫無疑問，他只能出自法屍之手。
法屍。
屬於涅槃屍的一種，由生前擁有法力的求法者轉化而來。
神通界中流傳一種說法——倘若求法者在死前所留的執念足夠強烈，那麼死後便有可能被【萬業屍仙】選中，賜下真血，如此便會重生為法屍。
成為了法屍，便再也不受壽元的影響，唯一的生存所需便是源源不斷補給的生機。
而生機，只來自活人。
「呀，看來他似乎還有同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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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被海山了一腳踩爆的老鼠頭顱，路楓摸了摸被老鼠拖行了不知道多久的『屍體』，遺憾搖頭後看向四周。
就好像打了小的，就會來老的那樣。
事實證明，老鼠是群居生物，哪怕被神通感染強化了也是同樣的道理。
腥風撲面而來。
小巷的盡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雙目猩紅的變異老鼠堆滿了……密密麻麻的鼠群，如灰黑色的潮水般涌動著，向他們湧來。
連半點退路都沒有。
這麼多老鼠，要說不是那位幕後之人所乾的話，別說路楓了，恐怕連海山了都不會信。
「怎麼辦？」
海山了下意識掏兜，捏緊了被折成千紙鶴的明黃符籙。
「沒事，讓我來就好了。」
路楓緩緩上前，舉起了手：「反正不過是用神通強化的動物，他們這種東西，可沒有法身護體，交給我好了。」
說罷，路楓提高了聲音：
「不過，是一堆蟲子而已！」
那一瞬間，他的指尖猛然亮起藍色的光暈，在雙方距離縮短到對視之時，猛然放鬆！
於是，如爆炸般的轟鳴自小巷的深處響起。
氣浪呼嘯，將眼前的一眾'潮水'徹底崩飛，飛迸的骨骼如破片般撕裂血肉，惡臭噴灑遍地。
「給我滾一邊去！！」
在路楓的怒斥聲中，藍色光球飛射，將僥倖存活的個體盡數轟殺。
在不斷爆開的血肉中，自陰影里猛然有一道巨大的黑影竄了出來，向著路楓張開了利爪。
那是一隻體型遠超尋常老鼠的個體！
哪怕還隔著兩米，其身上的惡臭便徹底占據了路楓的鼻腔，幾乎無法呼吸，只得屏息著開口：
「交給你了。」
「早準備好了。」
緊接著，一隻黃色千紙鶴飛過。
猛然爆裂。
符紙中的法力被海山了驅動、激發，爆炸在它的喉管中猛然開始，連整個上顎都被轟飛了出去。
「真噁心，好臭。」
路楓停住了後退的姿態，滿眼嫌棄地環視自身。
明明他已經儘量避免被污血沾染，可即便是小心翼翼，也還是沒能逃過一劫。
幾滴污血如斑點般落在衣服上。
對於路楓來說，這衣服已經進入了他的最後倒計時。
至於為什麼是倒計時？
因為他不但要殺掉這些傀儡，更是要幹掉這背後的主謀！
樂善好施的路大人，連廣東雙馬尾都忍不了，更何況這樣污染了他衣服的『老鼠』呢？
看他給不給你連根拔出咯！
「這樣的神通造物，需要這麼隱藏，恐怕那背後之人能造出的數量具有上限。」
海山了走上前來，看著癱倒在地，只剩半個牙床卻仍在不斷蠕動的巨型老鼠，分析著：「這種法力強度，應當是小神通的法屍，跟我們一樣。
風哥，我們要去找他嗎？」
光芒再次凝聚。
而在藍色光芒之下，被刻意收束的魔彈如子彈般射出，呼嘯而過，抹除一切。
緊接著，血漿再度爆發。
徹底斷絕了它的生機。
「當然。」
.
.
法屍與求法者不同。
求法者的強大來自靈魂，而涅槃屍的力量則來自於肉身，求法者的三板斧——符、寶、身，前兩者都不過是創派祖師將自己本命神通經過民用化的劣化版。
法身卻是各派同源，都是使用藥物和神通強化身體，增強五感與自愈能力，其原因便是因為根源並非源自天賦神通。
而是，法屍不壞軀的劣化版。
「真的在這附近嗎？」
海山了看著周圍，觀察著夜色下變成了深綠色的灌木叢：「他真的能隔這麼遠操控鼠群嗎？海山了有點不相信。」
「不相信就對了，我其實不是很相信。」
即使被海山了質疑，路楓表現得滿不在意：「但不可否認的是，臭味最多的就是這條路，所以……肯定是這個方向！」
「你是變成狗了嗎？」
看著左嗅嗅右聞聞的路楓，海山了吐槽道：「想不到風哥你竟然這麼熱衷於殺法屍，我還以為……」
「以為我是那種得過且過的類型？」
在海山了一副你不就是如此的目光中，路楓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開始發笑：「你知道嗎？在家道中落後，我曾經差點被人抓住送去肉鋪，當時我就覺得，這個世界上或許根本不存在好人。」
他想了一下，話鋒一轉：「可是，還是有人幫助了我。」
「是我父親？」
「不，甚至要在那之前啦。」
路楓張開雙臂，舒展著肌肉，「有一位店鋪老闆好心讓我躲了過去，不然，我恐怕還遇不到海島主呢。」
「所以呢？」
「所以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咯，」他停了一下，滿臉認真：
「不過是，隨手之勞罷了。」
轟——！
彈指間，一發魔彈如流星般從路楓的指尖飛射，劃破夜色。
來者形象，徹底顯露在兩人眼中。
身材幹瘦，布衣外裸露的皮膚只剩灰白，雙手指甲漆黑如鐵，一頭長髮呈現出乾涸血液般的暗紅色。
目標，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