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原本這次澀谷事件,想著有五條悟這位現代最強出馬,整個事情肯定是一帆風順。
高手帶隊,自己划水就夠了。
於是,他就帶著自己的酒葫蘆,連一件咒具都沒帶,打算喝著酒唱著歌就把事情辦了。
純來混混眼熟而已。
可為什麼呢?
什麼叫打著打著,五條悟被封印了,眼前又突然冒出來一個會領域展開的特級咒靈,好不容易靠著別人打破領域,終於能解決掉這咒靈,突然又告訴他:
宿儺解封了。
真的假的?
出於下意識的,他不想確定這一事實。
可那遠方所傳來的炙熱和邪惡,卻又在證明著這一點是真實的,無法反駁。
這他也能認。
可……什麼叫做,禪院家這代的十種影法術繼承人會變成宿儺的受肉體?
他接受不了,他原本還想讓那傢伙繼承禪院家呢!
這特麼誰遭得住啊!
「該死,看來得現在就撤退了,等等……」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意識到不對。
禪院直毘人忽然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路楓,企圖從後者臉上找出異樣,而七海建人也同樣將目光遞過來。
滿是驚疑。
對此,路楓只有點點頭。
「當然,宿儺還是當著我面逃出來的,我還差點被他給打死呢。」
「當面?」「逃出來?」「那虎杖呢?」
但直毘人和真希呆愣時,七海建人卻猛然抓住了重點,連忙發問:「虎杖悠仁怎麼樣了,宿儺從他身體裡逃脫,那他豈不是……」
「他沒事。」
當然,也可能有事。
在他和宿儺打起來的時候,就已經讓虎杖悠仁逃離了戰場。
死是不會死在宿儺的手裡。
可對方下一步去哪,會遇見什麼危險,他可說不準。
「你沒有試圖聯繫他麼?聯繫不上?」
看著拿出手機的七海建人,路楓問道。
他這次,可是專門找虎杖悠仁的,而且,找到這傢伙就代表能找到他那異父異母的親兄弟,脹相。
到那時,他便能獲得如今最需要的術式。
可看著七海難看的表情,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糟了。
事情的發展似乎超出了他的預料。
「沒能聯繫上?」
「沒有,電話無法打通。」七海建人一臉陰沉。
「那沒辦法了。」
路楓抬頭看天,看向那耀眼的火光,「他應該不會被卷進去才對,這個時間……按理來說他應該已經出來了。」
話是這麼說,可他內心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
虎杖悠仁失去了聯繫,最大的可能便是那位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截住了他,並與他展開了戰鬥。
可最關鍵的,這兩人現在在哪?
脹相不可能殺了同為血親的虎杖,那虎杖多半也只是被其打倒,放倒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可……
「嗯?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路楓的耳中似乎聽到了異響。
他猛然轉頭,隨著身體中法力的運轉,聽力強化的瞬間,他聽清了那遠方的聲音。
那滿懷著情感,熱烈的聲音。
「悠仁————!!!」
.
.
瞬間,眼前一黑。
無數殘影在眼前浮現。
自空中下落的時間裡,虎杖悠仁從沒想過,僅僅幾秒鐘會如此漫長,漫長到連死亡的到來,似乎都被延遲了。
「啊,這傢伙長得跟伏黑真像啊。」
因重擊而失去控制的瞳孔無意識下移,倒映出來人的冷酷面龐,與那朝著他頭顱徑直轟來的拳頭。
「我這是要死了麼?」
而正當他如此想著的時候,一道血線出現,仿佛直接劃破了他空洞的聽覺,令他聽見了旁人的吶喊。
「穿血!」
血線將男人逼退。
得益於此,虎杖有了時間調整身形,重新落在地面上。
「悠仁———!!」
也是這時,他才看清解救自己的到底是何人。
「你,為什麼?」
這不正是將他痛扁一頓後,莫名離開的怪人麼?
他之前不是還要殺掉自己嗎?
為什麼,現在會擋在他的面前?
「為何?我可是哥哥啊!」
脹相攔在虎杖悠仁的身前,直面黑髮男人所帶來的危機感,滿是堅定:「我要,全力履行哥哥的責任!」
直到剛才,他才確認了一件事。
這個被他認為殺害了自己的弟弟的兇手,也是他的兄弟!
作為咒胎九相圖的長兄,脹相能即時感知到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兄弟的身體變化,尤其是『死』這種最強烈的異變。
正因如此,他才在臨近取下虎杖性命時停手,同樣,在虎杖再度面臨死亡的時候趕到現場。
「想要傷害弟弟的人,我絕不原諒!」
脹相死死盯著眼前的黑髮男人,不敢錯過絲毫異動。
他已經感受到了。
這個男人的身上,明明沒有半點咒力的痕跡,可帶給他的威脅感卻僅在五條悟之下。
必須出動全力!
「百斂·穿血……」
可就在他雙手合十,打算先下手為強,將凝聚血液射出的時候。
只是瞬間,惡風襲來。
待到他察覺的時候,便已經來不及了。
猙獰或喜悅的臉龐在他面前浮現,沙包大的拳頭如重錘般砸在他的腹部,僅僅一擊,便將他打得口吐鮮血,再然後,便是無窮無盡的拳影。
「啊啊啊,超新星!」
在被完全當做沙包的毆打中,脹相奮力掙扎,血液像不要錢的水一樣流淌,自劇痛中運轉術式,將淌出的血液凝固。
爆開!
被壓縮的血液如同散彈槍般向全方位掃射,但那人仿佛未卜先知般,僅是一個後跳便躲開了超新星的攻擊。
將眼前人逼退,脹相終於迎來喘息之機。
他大口喘著粗氣,感受著內臟傳來的痛感,心中開始暗幸。
好在最初意識到危險時,他便已將血液流出身體,在體表形成了堅固的血鎧,不然以男人那番拳腳攻擊的威力。
倘若他不加以防禦,怕是會直接失去意識。
這男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但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咒力,其身體簡直遠超一級術士,這簡直,簡直就像……
「天與暴君?」
對,天與暴君!
脹相想起來了,『夏油傑』曾經說過世界上存在這種人,用天生不含絲毫咒力的代價換取強大身體素質的天與咒縛持有者。
——『天與暴君』!
等等,剛才出現的,是誰的聲音?
「喲,你好啊。」
將虎杖扶起的路楓看著脹相,揮手打招呼:
「虎杖異父異母的哥哥,還有,重新降臨世間的伏黑甚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