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無形中的邪惡氣息籠罩了戰場,仿佛整個天地都變得昏暗了起來。
就在宿儺從天而降的那一剎那,澀谷中的咒術師都能感到這股從心底升起的恐懼,倘若不是距離較遠。
如今恐怕早已腿軟發顫。
無法妄動。
「喲,這不是禍害家人的怪胎麼?」
在這時,路楓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眼前的伏黑儺:「為什麼不完全受肉,為什麼還保持著這張臉?
怎麼,難道是因為你害怕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你?
還是想要繼續享受伏黑惠的外貌?
又或者……是覺得你本身的面貌,在這個看臉的時代,再也無法得到一位像里梅那樣的忠心手下?」
路楓一開口,緊張的氛圍瞬間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聽者震驚和驚疑的視線。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起來,連羂索也同樣詫異地看著他。
什麼意思,小伙子這麼勇敢?
他好像知道,宿儺為什麼會選擇提前逃離了。
在羂索的預想中,虎杖悠仁是他專門培養的宿儺受肉體。
從一開始便是為宿儺量身打造,宿儺在他體內只有被壓制的份,除非10根以上的手指同時被吞入,不給肉體留適應時間,才能讓虎杖失去控制。
宿儺才能出現。
為此,羂索才會疑惑,發自內心地不理解。
宿儺竟在僅有四指咒力時,便通過再受肉伏黑惠的身體,突破了虎杖悠仁身體的封鎖。
雖然前者的選擇與他無關,但畢竟涉及到前者的復活,並也跟他往後的千年計劃有著強相關……
四指和十四指,這其中的差距,哪怕是孩童都拎得清哪方更重要。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
這一切,竟然是忍受不了嘴臭?
而就在羂索逐漸變得奇異的目光中,路楓的嘲諷還在繼續。
「可惜了,念在你好不容易出來的情況下,你的好部下里梅還專門受肉了一個女性的身體跟隨你呢。」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臭小鬼!」
一時間,路楓只感覺沉重的壓力撲面而來,難以呼吸。
但也只是難以呼吸。
可也多虧了這股隱隱壓抑的氣息,路楓知曉了宿儺現在的狀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宿儺有限的人生之中,恐怕他也不會想到:在千年後的未來,他能夠迎來真正的復活,有能承受他詛咒的受肉體,還不止一個……從虎杖身體逃出來的他,也不會想到。
即便他如此工於心計脫離了虎杖悠仁的身體,到了自己能占據上風的肉體,事情卻並沒有如他所料的順利。
靈魂排斥!
不同於虎杖悠仁的直接壓制,他的靈魂對伏黑惠而言,是絕對的龐然大物,可即便占據了上風,他也沒有就此壓垮後者。
反而,更激活了後者的韌性!
不知道這小鬼是吃什麼長大的,即使他的靈魂壓在身下,也沒有半點屈服的跡象,反而現在看見虎杖等人時,開始了反抗。
伏黑惠在他體內復甦了!
這感覺就好像浩浩蕩蕩幹了一場,身體明明還撐得住,別的部位卻不行了一樣。
他的咒力輸出被大幅壓制了。
麻煩!
搞得他現在都不能專心殺人了。
不過,雖然被壓制了咒力的輸出,但肉體依舊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中。
殺死這些傢伙足夠了!
「看來從我的手中逃了一次,令你頗為欣喜若狂呢。」
看著路楓,宿儺敏銳捕捉到了其身上消失的咒力反應,冷冷嗤笑:「是因為上次所用的束縛麼,失去了咒力你又該怎樣活下來?」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路楓搖頭,反手將身旁的虎杖丟了回去,揮手向禪院直毘人示意。
「現在的你,術式熔斷才剛剛結束吧?這就開始裝起來了?」
別人不清楚情況就罷了。
他還不知道麼?
沒有經過『浴』的壓制,伏黑惠仍有干擾身體咒力輸出的能力,就算只有三成的削弱………
噗嗤——!
宿儺抬手的瞬間,路楓連忙將雙手擋在身前,暗幸自己反應敏銳。
「哦,看樣子你似乎有特殊的能力啊。」
完全沒有不講武德率先出手的自覺,看著對方血肉外翻的雙臂,宿儺眯起眼睛,面露思索。
鱗片、肉體還有一種有悖於咒力的能量防護。
很硬。
但可惜,還是擋不住他的……什麼?
在他的面前,路楓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傷口僅在眨眼間便徹底痊癒。
「很意外麼?」
路楓一邊說著,一邊向宿儺走去,友善提醒道:「傷害有點太低了,你的潛力應該遠不止如此吧?
吶,再努努力好不好?
讓我為你著迷吧。」
下一刻,他便已經向前衝鋒,提前下手!
如青銅般的金屬光澤攀升,籠罩身體。
將路楓身上黑色鱗片鍍上了一層金屬色澤,再然後,地面的金屬廢料飛起,高溫驟現,凝鋼成刃,輕盈的刃光就這樣劃破空氣。
直指宿儺的身體。
就在話音落下之刻,路楓的刀刃便已戳在宿儺的眼前。
可在同一瞬,直視他的宿儺,竟然沒有躲閃。
只是伸出手,運轉咒力。
【解】!
帶有手勢的指向【解】!
看著路楓,宿儺忍不住冷笑,解的傷害會隨著斬擊距離而衰減,像這樣的近身距離,解的傷害可是……
叮……噗嗤!
劍刃斷裂聲與血肉撕裂聲,同時響起。
在剎那的時間裡,路楓清晰地看見,那四隻眼睛猛然睜大,其中的詫異,近乎躍出眼眶。
第二道血腥隨即爆發。
然後,在宿儺再度施展【解】之前,他將後者整個人踢開。
滿是不解。
就這麼相信【解】能把他的擬造劍刃打斷,逼他強行後退,為此,甚至站在原地不動?
這未免也有點太瞧不起人了?
真當斷掉的劍不能砍人是吧?
沒等宿儺重整身形,路楓斷刃之上,那柄被【劍御】所控制的劍尖便已射出,就像一枚射出的子彈那樣,擊中宿儺的身軀,插入!
第三道血色噴濺。
沒有更進一步,遵循著直覺帶來的預感。
路楓丟出手中斷刃的同時向後翻滾,如此,躲過了切斷刀刃後仍舊襲來的斬擊。
一傷換二傷。
賺了!
完全不在意兩者之間的傷勢差距,路楓看著自己貫穿大半腰腹的巨大創口,如此感嘆著:
「就這麼盯著我的腰,是想要把我腰斬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