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劉科長給李木子打了電話，讓他去後勤科簽合同。
李木子到了後勤科，劉科長已經把合同準備好了。合同列印在A4紙上，一式四份，裝訂得整整齊齊，封面上蓋著礦上的公章。
劉科長的態度和三天前完全不一樣了，臉上掛著客氣的笑，還給李木子倒了一杯茶。
「小李啊，合同我都準備好了，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劉科長說，「矸石山承包的事，礦領導已經批了，你放心干。」
李木子拿起合同，仔細看了一遍。
合同內容很簡單：礦上將矸石山承包給李木子使用，承包期五年，每年承包費十八萬元，年初一次性付清。承包期間，矸石山的處置權歸李木子所有，礦上不得干涉。承包期滿後，李木子有優先續約權。
條款清晰，沒有什麼陷阱。
李木子確認沒有問題，簽了字。
然後從銀行卡里轉了十八萬塊錢到礦上的帳戶。
轉帳成功的提示音響起的時候，李木子的心裡微微一顫。十八萬，是他全部的積蓄。但他一點都不心疼。
十八萬塊錢，矸石山歸他了。
說實話，十八萬一年，不算便宜。
簽合同的時候，李木子心裡盤算了一下。十八萬，他現在手裡的錢剛好夠付，但付完之後，手頭就緊了。可是一想到矸石山上那些化石礦石，他就覺得，這錢花得值。
「十八萬啊宿主。」黑曜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咋咋呼呼的，「你可真捨得，我還以為你要砍砍價呢。」
「砍什麼價。」李木子在心裡說，「這地方，劉科長能批給我就不錯了。十八萬，看著多，等咱們把山上的化石都回收了，這點錢算什麼。」
「也是。」黑曜想了想，點了點頭，「這山上隨便挖幾塊紫品，十八萬就回來了。不虧不虧。」
走出後勤科的時候，李木子抬頭看了看天。
天空灰濛濛的，是平城常見的天氣。遠處的煤礦井架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清晰，天輪慢悠悠地轉著，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但李木子覺得，今天的天，格外藍。
「恭喜啊宿主。」黑曜的全息投影飄在他旁邊，一臉興奮，黑色的風衣在風中飄動，「矸石山到手了！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地盤了！」
「嗯。」李木子笑了笑，「走，去看看咱們的地盤。」
兩人朝矸石山走去。
矸石山還是那座矸石山，黑色的矸石堆積成山，連綿起伏，像一頭黑色的巨獸趴在那裡。山腳下的楊樹葉子已經黃了，風一吹，簌簌地往下掉。但在李木子眼裡，這座山已經不一樣了。
以前，它是礦上的廢料堆，人人避之不及。現在，它是他的寶庫，是他事業的起點。
「黑曜，掃描一下，這山上有多少可回收物品。」李木子說。
「好嘞！」黑曜閉上眼睛，周身黑色霧氣涌動，像是在蓄力，「掃描開始……」
淡藍色的掃描線從山頂掃到山腳，所過之處，矸石堆里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發光點——白色的、綠色的、藍色的，甚至還有幾處紫色的，在黑色的矸石堆里格外顯眼，像是黑夜裡散落的星辰。
「我的天……」黑曜睜開眼睛，一臉震驚，丹鳳眼瞪得溜圓，「宿主，這山上……至少有上千塊可回收物品！白品綠品不計其數，藍品有幾十塊，紫品……紫品有三塊！」
李木子的心臟怦怦直跳。
上千塊。三塊紫品。
這下發大財了。
「意念回收，範圍多大？」李木子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5級的話，半徑五米。」黑曜說，「你站在原地不動，能回收周圍五米範圍內的所有化石礦石。」
五米。雖然不大，但矸石山上的化石密度很高，五米範圍內就有幾十塊。
李木子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意念一動——
周圍五米範圍內，矸石堆里的化石礦石開始發出淡淡的光芒，然後一塊接一塊地從矸石堆里飛出來，化作一道道光芒，被系統面板吸收。那些光芒有白色的、綠色的、藍色的，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像是一場微型的流星雨。
SP餘額飛速上漲——
53，500……54，200……55，800……57，300……
一分鐘，回收了三十多塊，SP漲了將近四千。
李木子睜開眼睛，往前走了幾步，換個位置，繼續回收。
他沿著矸石山的小路往上走，一邊走一邊回收。SP餘額像坐了火箭一樣，一路飆升。每走幾步，就有幾十塊化石被回收，每回收一塊，他的手就會微微發熱，然後是一股暖流順著手臂流遍全身。
黑曜飄在他旁邊，興奮得手舞足蹈：「宿主加油！往左走！左邊有塊藍品！對！就是那塊！漂亮！哇塞，這塊綠品完整度8星！賺大了！」
李木子被他吵得頭疼，但也懶得管他。
從上午到下午，李木子在矸石山上走了一圈，回收了三百二十六塊化石礦石。
最終SP餘額：75，500。
一天，漲了兩萬兩千SP。
兩萬兩千SP，就是二十二萬塊錢。
李木子坐在矸石山的山頂上，看著系統面板上的數字，久久沒有說話。
二十二萬。他以前跑外賣，要跑整整一年，風吹日曬，還要看客戶臉色。現在，他只是在矸石山上走了一圈。
這就是系統的力量。
「怎麼樣宿主？」黑曜飄到他面前，一臉得意，雙手抱胸，「本系統厲害吧？」
「厲害。」李木子老老實實地說。
「那是。」黑曜揚了揚下巴，「以後有你爽的。」
李木子笑了笑，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煤塵。煤塵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在夕陽的照射下，像是一場金色的雪。
今天的回收量已經到上限了——5級系統，每日回收上限是300件。他回收了326件，其中有26件是用意念回收的額外額度？不對，應該是系統升級後上限提高了。
不管怎樣，今天的收穫已經足夠了。
李木子朝山下走去。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黑色的矸石堆上，像是一幅剪影。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矸石山不久，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人，騎著一輛舊自行車，來到了矸石山腳下。
中年人五十多歲的年紀，國字臉，濃眉大眼，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褲子膝蓋處有補丁。他下了自行車，推著車走到矸石山腳下，抬頭看著這座黑色的山。
然後，他注意到了矸石山上被翻動過的痕跡。
那些痕跡很新，矸石堆被人扒開過，露出裡面新鮮的斷面。中年人皺了皺眉，蹲下身，拿起一塊被翻動過的矸石，看了看，又放下。
他推著自行車，朝山上走去。
自行車的鏈條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在寂靜的矸石山上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