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產整頓正式開始，李木子天天泡在煤雕廠。
車間裡工人在雕刻煤矸石，機器的轟鳴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煤塵的味道。石磊在檢查產品質量，手裡拿著一件剛雕刻好的蕨類植物化石擺件，翻來覆去地看，眉頭微微皺著。
「木子哥，這批擺件的質量不錯，下周就能發貨。「石磊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但是……那個外地經銷商的500件貨，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李木子走過去，拿起一件擺件看了看。
雕刻工藝確實不錯，蕨類植物的葉片紋理清晰，化石的質感還原得很到位。他放下擺件，拍了拍石磊的肩膀。
「先別想那麼多，貨發出去再說。「李木子的聲音很平靜，「真出了問題，咱們一起扛。「
石磊點了點頭，但眉宇間的擔憂並沒有散去。
李木子走到矸石山，用系統掃描了一下。
優質矸石越來越少了。
他皺了皺眉。矸石山雖然大，但優質的化石和礦石畢竟有限，經過這幾個月的採掘，表層的好東西已經挖得差不多了。再往下挖，品質就會下降。
黑曜的全息投影飄在旁邊，看著矸石山，咂了咂嘴。
「宿主，別愁眉苦臉的。「黑曜的聲音帶著幾分痞氣，「礦上停產了，咱們正好歇歇。「
李木子心裡：歇？廠子這麼多人要吃飯，歇得起嗎？
「哎呀，你就是勞碌命。「黑曜翻了個白眼，「對了宿主，帶我去浪唄！晉陽的紫金閣還沒回味夠呢，平城有沒有好玩的地方？「
李木子心裡：你就知道浪。
「那必須的！「黑曜理直氣壯，「我這每天2小時實體化，不用白不用啊！總不能天天在系統里待著吧？我都快憋出病來了！「
李木子被吵得沒辦法，嘆了口氣。
李木子心裡：行行行，今晚帶你去。
「耶！宿主最好了！「黑曜興奮得差點蹦起來，全息投影的身體在半空中晃了晃，「我要去平城最好玩的夜店！我要喝酒！我要看美女！「
李木子搖了搖頭，沒再理他。
···
晚上，平城本地有名的慢搖吧「野貓club「。
霓虹燈閃爍，音樂震耳欲聾，舞池裡男男女女在扭動，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李木子找了個卡座，點了一瓶高檔紅酒，自斟自飲。
黑曜直接使用每天2小時的實體化時間。
雖然別人看不見他，但他能看美女、感受音樂。他在舞池裡跟著音樂扭動，還湊到美女旁邊假裝一起跳舞，自得其樂，笑得像個孩子。
「這個好這個好！比紫金閣還帶勁！「黑曜在舞池裡晃來晃去，聲音興奮得發抖，「這音樂，這氛圍，這美女……嘖嘖嘖！「
李木子喝著酒，看著黑曜在舞池裡瞎晃悠，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個傢伙，雖然嘴貧好色不靠譜，但有時候確實挺可愛的。
幾個「小蜜蜂「——推銷酒水的年輕女孩，注意到了李木子。
他點的是高檔紅酒，給營銷和服務員都發小費，每一個過來敬酒的人他都禮貌回應，出手大方。
一個穿著亮片短裙的女孩走過來，濃妝艷抹，嬌聲嬌氣。
「帥哥，一個人啊？請我喝杯酒唄？「
「坐吧，想喝什麼自己點。「李木子微笑，禮貌但保持著距離。
「帥哥你真好！「女孩驚喜地坐下，開始滔滔不絕地搭話。
又過來幾個小蜜蜂，圍著李木子敬酒。李木子來者不拒但保持分寸，喝了不少酒，但體質強化後頭腦還比較清醒。
他的目光在舞池裡掃了一圈，然後停住了。
隔壁卡座，一個女人正在和朋友喝酒。
她和夜店裡其他濃妝艷抹的女人不一樣。
小麥色的皮膚，在霓虹燈下泛著健康的光澤。齊肩短髮，利落乾脆，沒有多餘的裝飾。眉骨很高，眼窩微深，眼神銳利，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但眼底又藏著一絲鉤子，讓人不敢直視卻又移不開目光。
她穿一件黑色皮夾克，裡面是低胸背心，露出鎖骨和一小片小麥色的肌膚。牛仔褲配馬丁靴，手腕上戴著銀飾手鍊，整個人透著一股野性的張力，和周圍那些刻意賣弄風情的女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注意到了李木子的目光。
這個男人和夜店裡其他咋咋呼呼的男人不一樣。
安靜、沉穩，出手大方，身上有一種經歷過世事的成熟感。他坐在那裡，不主動搭訕，不刻意炫耀，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靜，底下卻不知道藏著什麼。
她對朋友說了句什麼，然後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你們先喝，我去認識個人。「
「喲，又看上哪個大叔了？「朋友起鬨。
「要你管。「她笑了笑，露出一顆虎牙，帶著幾分侵略性。
她端著酒杯走過來，直接坐在李木子旁邊，身體貼著他的胳膊。皮夾克的質感蹭過李木子的手臂，帶著一絲涼意。
「大叔，一個人？「她的聲音沙啞磁性，不是那種刻意捏出來的嬌柔，而是天生的低沉，「請你喝一杯。「
李木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搭訕方式夠直接的。「
「我叫顧清歡。「她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鉤子，「你呢？「
「李木子。「
「李木子……「她念了一遍，舌尖在嘴唇上輕輕舔了一下，「好名字。木子，你是做什麼的？「
「開了個小廠子，做煤雕的。「
「煤雕？「顧清歡的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藝術啊！我也是做設計的，咱們算同行。「
兩人聊了起來。
顧清歡的話很多，語速快，思維跳躍，從設計聊到藝術，從藝術聊到旅行，從旅行聊到人生。她的眼神越來越熱，身體越靠越近，頭髮蹭到李木子的肩膀，帶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味道，不是那種濃郁的香水味，而是很乾淨的、像是雪松和松木混合的氣息。
李木子喝了不少酒，但體質強化後還比較清醒。
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的意圖。
但今晚沒心思——礦上的事、廠子的事，心裡裝著事。
顧清歡要了李木子的微信，撒嬌似的晃了晃他的胳膊。
「木子大叔，下次我約你。「
「行。「李木子笑了笑，沒太當真。
顧清歡走後，黑曜的2小時實體化也快到了，他意猶未盡地回到系統里。
「唉，沒玩夠……「黑曜的聲音里滿是遺憾，「宿主，下次早點來。還有那個顧清歡，夠勁啊！你不考慮考慮？「
李木子心想：考慮什麼，我今晚沒心思。
「切，不解風情。「黑曜撇了撇嘴，「人家姑娘都主動成那樣了，你居然沒反應。是不是不行啊？「
李木子心想：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