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6日。
散熱片嗡鳴變了調，從單頻切到雙頻，金屬面顫了一下。然後岩三才報：「新信號接觸。距離：1200公里。形態：梭形。長度：約90米。表面特徵：光滑金屬，無刻面。速度：等效航速3%光速。軌跡：直線。目標：燧人號。等級：B級清算者護衛艦。「
「是艦。「趙寂言盯著屏幕，灰白數據流勾出梭形輪廓，「塊頭比我們小，速度同級。「
李青俠抓著扶手，戰斧舊痕貼在腕上，燙的。他問：「怎麼打？「
「它不發射能量。「趙寂言手指在鍵盤上敲，「表面刻著17道痕，每道痕對應一種心火色階的變體。它在掃描我們的相位連接，然後——「
屏幕上的梭形輪廓突然近了一截。不是移動，是度規壓縮，空間打折，皺了。
「剪。「趙寂言報。
宋破天掌心金紅湧出來，壓住度規壓縮通道。他沒碰鹽罐，暗紅0.811%在罐里淤著，他知道。金紅SU 3點。
「七火散開。「宋破天喊。
七火散開。靈兒銀白罩著艦橋頂部，網面發緊，周期67秒。張潮水藍托著艙底。李青俠赤紅守著艦首方向，戰斧舊痕貼在腕上，沒斬，只是燙著。王霽翠綠在中間遊動。趙寂言灰白鎖後。蘇瀟瀟玄墨定中。
梭形護衛艦進入視野。真空中，金屬表面沒有晶面，是光滑的，一塊磨了17道的梭子。17道痕刻在金屬上，每道痕對應一種心火色階的變體。其中一道痕彎的，拐的，和靈兒左腕紅繩的走向一個形狀。
「它照著紅繩刻的。「靈兒說。她左腕紅繩散了半圈，繩眼能塞進七根指頭。那道痕的彎度和繩結的彎度一致，分毫不差。
她抬起左腕，隔著舷窗比對。痕在護衛艦上，比她的繩大一千倍，走向分毫不差。她看了兩秒，把袖口放下了。大一千倍的東西，認她這根小繩的路。
「不是照著刻的。「蘇瀟瀟飄過來，玄墨筆在手裡轉，記錄板第5頁刻痕交錯，「是鏡像。紅繩是向內錨，那道痕是向外錨。互相反，但走向一致。「
護衛艦沒開火。它靠近，度效壓縮等效航速3%光速，和燧人號同級。它貼著燧人號側面滑過去，滑到水藍相位場的位置，停了半秒。
然後它剪。
17道痕里對應水藍的那一道亮了，張潮水藍托著艙底的相位場突然斷了。不是耗盡，是被剪斷。斷口整齊，沒毛邊，發木。
斷的那一刻沒有疼。水藍不是肉，斷了不疼，只是空。掌心的紋路還在，紋路盡頭什麼都沒有了。張潮張了張手，握不攏。
「我的水藍被剪了。「
「灰白鎖。「宋破天喊。
趙寂言灰白湧出來，鎖向護衛艦。灰白剛纏上去，17道痕里對應灰白的那一道亮了，灰白也被剪了。
「金紅壓。「宋破天掌心金紅湧出來，壓向護衛艦。金紅剛貼上梭形表面，17道痕里對應金紅的那一道亮了，金紅也被剪了。斷口發木。
「它能剪相位連接。「趙寂言報，「不是剪能量，是剪連接。七火之間的相位線，它照著痕剪。「
靈兒銀白罩上去，網面發緊。護衛艦17道痕里對應銀白的那一道亮了，銀白網面被剪了一道口，網眼漏了。王霽飄過去，翠綠從指縫間漏出來，潤向張潮斷口。17道痕里對應翠綠的那一道亮了，翠綠也被剪了。李青俠赤紅湧出來，戰斧橫在腋下，舊痕朝上。他斬向護衛艦，赤紅斬在金屬表面，17道痕里對應赤紅的那一道亮了，赤紅也被剪了。戰斧舊痕溫度從燙跌到溫，燙意退了。
「七火被拆了6火。「李青俠報。
「它不是打我們。「蘇瀟瀟玄墨湧出來，定住自己周圍的規則，「它是拆我們。拆連接，拆協同，拆七火。試了6火，還有一火沒試。「
蘇瀟瀟筆尖懸在記錄板上方，沒刻。她盯著護衛艦表面第17道痕，那道痕是暗紅的，活性化，在真空中不凍不流。她突然說：「它沒試玄墨。不是玄墨沒用，是玄墨定的是規則，不是連接。剪子剪線，剪不斷規則。「
「但它記下了。「趙寂言盯著屏幕上17道痕的閃爍順序，「17道痕亮了16道——6火出手，每火帶亮自己的主痕和相關亞種痕，6道主痕，10道亞種痕，全亮了。剩下那道暗紅的，在等。等七火全齊，等暗紅活性化，一起剪。「
宋破天掌心金紅只剩2點。碎片20.7%，沒漲。他盯著護衛艦表面的17道痕，其中一道和紅繩走向一致，彎的，拐的。他數了數，17道，不多不少。
「議會把十色心火拆成17把剪子。「趙寂言報，「主色和亞種都算進去了，十色拆成17道痕。「
護衛艦剪完6火，沒再近身。它貼著燧人號側面滑過去，滑到艦尾，停了半秒。17道痕同時亮了，然後滅了。它沒開火，沒撞擊，只是剪完，走了。
岩三報：「B級護衛艦脫離。17道痕數據採集完成。議會評估：高。下次接觸預計：全相位剪切。「
「它走了。「趙寂言報，「軌跡偏離，度規壓縮啟動，等效航速3%光速，目標：柯伊伯帶深處。「
「為什麼不打完？「王霽問。
「它在試剪子。「宋破天說。
艙里靜了。張潮掌心水藍斷口還在，水藍從斷口往回縮，縮到手腕，停住。他沒動，只是看著斷口，滯的，發木。靈兒銀白網面裂了一道口，網眼漏著銀白，周期67秒，剪口在漏，周期跟著往下掉。她沒攏紅繩，任由繩眼松著。李青俠戰斧舊痕貼著腕，溫的，燙意退了，但痕還在，銀灰色沉積還在。趙寂言屏幕上的灰白數據流斷了6根，剩下11根在顫，顫得慢，2秒一顫，和護衛艦離開時的度規壓縮頻率一樣。蘇瀟瀟把玄墨筆插回記錄板卡槽，筆桿沒磕響，她插得很輕。
王霽挨個查。水藍斷口發木，銀白剪口漏光，赤紅舊痕退溫，灰白顫得慢。她查完，沒開針劑箱。她說：「連接斷了，人沒斷。都能長回來。需要時間——比從前長。「
宋破天手腕一沉，鹽罐在掌心翻了個面，裂紋朝下。暗紅沉澱往上頂了一分，頂到罐口，又退回去，定住，黃里透紅，凝著。
「下次它再來，「宋破天說，「七火全齊，它一起剪。「
舷窗外，護衛艦滑走的方向，17道痕在真空中閃著光。其中第17道是暗紅的，活性化，在黑暗裡一亮一滅。